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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8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宝安日报

喵娃汤圆(2)

日期: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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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2版:风·深圳“苏铁”作家巡礼之陈素云       上一篇    下一篇

落落的,心里便埋怨起他爸。

一周后,儿子或许是与小猫处得不错,竟主动联系了我们。他告诉我,小猫取名“汤圆”,英短银渐层。从他分享的视频中,我感受到汤圆是那么的乖巧可爱,隔着屏都想摸摸它。私下,我跟他爸商量,要不要周六去租屋看看儿子和汤圆,他爸笑笑说:“要去你去,我不去。”

谁知周五中午,汤圆打完疫苗后,儿子竟把它带回来了,说是让汤圆认家。我赶紧把客厅的门关上。汤圆对新家有些好奇,四下打量,沿着踢角线轻嗅,走走停停,似乎在确认什么,不过很快就熟悉了儿子留在房间里的气息。儿子逗汤圆玩得正起劲儿,他爸从厨房出来,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都没正眼瞧一眼汤圆,还小声嘟囔道:“玩物丧志。”他声音不高,却把字咬得很清楚,听起来很刺耳。我恨不得上前堵住他的嘴,先前的“枕头风”真是白吹了。幸亏儿子正在阳台上收拾东西,没听到,不然又是一场争执。

自从有了汤圆,儿子多了一份责任,照料它吃喝拉撒,买玩具给它玩,每天有汤圆陪伴,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一段时间后,我又把儿子拉进家庭群,不管什么时候,一家人总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我时常在群里没话找话,气氛慢慢缓和后,儿子偶尔在群里分享汤圆玩耍的视频,我觉得它比儿子还亲切,看了一遍又一遍。

儿子进群后,他爸从不冒泡,却总背着我偷偷看汤圆的视频。

年关将至,经不断枕边吹风,父子关系终于回暖了,儿子也愿意搬回家住了,父子间的坚冰消融了。

那天,儿子用宠物箱把汤圆带回家,还有一个比箱子大些的猫笼子,里边放着猫食碗和猫砂盆。猫笼子空间局促,得和宠物箱子连起来用。看上去,那笼子随时都会散架,我便用东西在外围挡着。

再次见到汤圆,我的心就被萌化了。它已长成半大的猫,五六斤的样子,眼睛又圆又大,如玻璃球,小嘴粉红,尾巴粗壮,毛茸茸软乎乎的,粗看一团白,细看脊背上一轮银灰若隐若现。它怯生生地蜷缩在宠物箱里,眼里满是不安,像羞涩的少女,让人顿生爱怜。

他爸一进门,便亲热地和汤圆打招呼,“hello,”一边招手,一边向汤圆努嘴,笑说着:“怎么尾巴这么粗?”眼里和言语间溢满兴奋。

家里添了新成员,总是开心的事。

儿子对汤圆说:“我把你带回来了,能不能讨得他们的喜欢,就是你的事了。”他像是叮嘱刚进门的小媳妇。

“汤圆很会撒娇卖萌,你们不要被它骗了。”儿子又对我们说。

那么个小不点,能骗什么,我想。

第二天早上,他爸首先发现笼子里空了,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昨天就觉得那笼子不牢靠。幸亏汤圆躲在入户花园角落里,要是去了阳台,护栏间隔那么大,后果不堪设想。面对生疏的汤圆,我俩都不敢去抓,我拿一根棍子去挡,他爸嫌我粗暴,说吓着汤圆了。他轻轻挪步过去,快速把汤圆抱回箱子里。

这人变化真够快,原来是刀子嘴豆腐心。

当晚,我果断在京东给汤圆买了个木屋。我总担心汤圆会从阳台掉下去。

第二天,木屋就到了,被厚厚的牛皮纸结结实实包着。我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裹,里面有十来块大小不等的木板、几小袋螺丝、扳手。我觉得安装这屋子真是一项大工程,只好耐心等他们回来。

儿子一进家门便动手安装木屋,我帮忙打下手。这是一个细活慢活,儿子认真而耐心,一丝不苟,发现一处木板装反了又拆下重装。玻璃门上的合页装起来比较麻烦,要先画好位置,用冲击钻打孔,再钉紧,费了好大劲儿。

从下午六点忙到晚上十一点,猫屋终于安装完毕,儿子已筋疲力尽。

木屋高一米五,宽九十公分,深六十公分,共三层。底层放猫砂盆,中间层放食盆水盆,最上层右角有个人字形屋架,两扇小窗,像童话中的小别墅,是汤圆休息的地方,左边还有个猫钻洞。屋架顶上粘一盏橘黄色小灯,木屋正面为两扇玻璃门,宽敞,大气,美观。

随后,我戴上手套,用砂纸反复打磨木屋边角,“沙沙”声格外清晰,再用湿抹布彻底擦拭,最后用干布擦干。淡淡的木香真好闻。

当晚,汤圆就住进了木屋,我不停感叹:我都没住过别墅,汤圆却住上了。

汤圆的家当真多,木屋顶上摆满瓶瓶罐罐和各种玩具,还有猫条、护理品、专用梳子、粘毛刷、逗猫棒、消毒液、宠物湿纸巾等,还有些物品我叫不出名字。地上还有猫抓板、专用小桶、毛巾、吸尘器。

有天晚上,我悄悄对他爸说:“我们从不富养儿子,也没那条件,儿子却在富养汤圆。”他爸笑笑说:“他喜欢就好。”

汤圆没让儿子失望。它来到家后,空气中都充满了愉悦的气息。小家伙真机敏,在木屋里这儿嗅嗅,那儿闻闻,一会儿抓灯,一会儿上蹿下跃,一会儿又像淑女般恬静端坐,姿态优雅。我们都喜欢举着手机抓拍它的萌态瞬间。

周末儿子打扫木屋卫生。他戴上口罩、手套,给小桶里盛半桶水,滴几滴消毒液,用小毛巾细细擦拭,换了好几次水,最后用干净小毛巾抹干,比当年他爸照顾我坐月子还细致周到。给汤圆铲屎,没有丝毫嫌弃,对它做每件事都十分用心。

家里有了汤圆,感觉一直活在被监视中,它时常透过木屋一侧的小格子,露出一只眼,冷峻地注视我们的一举一动。每当我从木屋前经过,它不停地朝我“喵喵”叫,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可怜兮兮的。在我听来,那是孩子在喊“妈,妈,妈”,便应它几声。他爸在一旁偷笑。

每天天蒙蒙亮,汤圆便在木屋里弄出很大的动静,把玻璃门摇得咣当咣当响,似乎在喊:“开门,开门,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急着上班,没时间理它,说声“ByeBye”便迅速出门。

冬天冷冰冰的,我买了软和舒适的棉垫子,刚铺到木屋里,汤圆马上就卧在上面,看着都暖和。曾经养的两只鹦鹉,冬天宁愿吹冷风也从来不进自己的窝,让人干着急。儿子带汤圆去他房间,它就往床底下钻,我们用玩具哄半天都不肯出来。这时,我只好使出绝招,把它零食包装袋的盖子左右拧,“哒哒哒,哒哒哒”一响,它探头探脑,便乖乖跟着我走。

真是只馋猫。

春节前,我给汤圆买了两件小衣服,一件红色小唐装,一件淡黄色毛衣,谁知两件衣服尺码都小了。都怪儿子没说准汤圆的体重,明明六七斤,却说只有四斤。汤圆穿上衣服浑身不自在,几乎不会抬腿走路,惹得我们哈哈大笑。

衣服对汤圆是一种束缚,试穿后就没再穿过了。

儿子说,有一种冷叫做妈妈觉得你冷。那么,还有一种冷是我觉得汤圆冷,其实人家本身就穿着皮衣,暖和着呢。

除夕晚上,儿子给汤圆吃了一盒罐头,让它美美地过年。

每天晚上,打开木屋,汤圆“嗯”一声,随后跳下地,“嗖”地蹿过饭厅,“咚”地跳上电视柜,一会儿跃上沙发,转眼又在客厅里来回跑,威武矫健,分明是只小老虎。我去洗澡,它一直蹲在卫生间门口。我去卧室,它又蹲在卧室门口,真是黏人。

汤圆进了书房,目中无人的样子,在书桌上走来走去,先蹲在键盘旁边,不时踩踩键盘,从这边到另一边,又从另一边走到这边,让我把键盘抹了一遍又一遍。

汤圆喜欢蹭人,有时突然跳到我脚边,我不小心被它绊一下,有时它突然从角落蹿出来,身子弓起,似乎准备发起进攻,有时又温顺乖巧,轻轻嗅我的裤腿,顶我的脚,没完没了地起腻,突然又顺势躺下,让人忍不住去摸摸它。我不禁对它说:汤圆,撒娇卖萌你第一。它哪里听得懂,继续卖它的乖。

就这样,汤圆牢牢俘获了全家人的心。我给它网购了好几个玩具,可惜它兴趣不大。每当去商场,总不忘给它带零食,饼干、猫条、鱼干。有洁癖的我,竟以给汤圆铲屎为乐。我时常在网上了解“猫性”,以便更好地读懂汤圆的肢体语言。

他爸更甚,成了不折不扣的“猫奴”,天天用逗猫棒逗汤圆,比我给它买的玩具还多,买了两只遥控老鼠玩具,遥控器一按,老鼠在厅里跑来跑去,汤圆竟然怕老鼠,被玩具老鼠追得四处躲,样子真逗。他爸还给汤圆买了只会唱歌的企鹅,每当拧动开关,企鹅便大声唱歌,不停翻跟头,汤圆更加害怕,始终和企鹅保持一定距离,静静地看企鹅表演。

他爸逗猫成瘾,常说:“还不如在家逗猫呢。”汤圆对突然出现的移动物体很敏感,他爸常用一团纸当玩具,揉成团一扔,汤圆便猛扑过去,他爸在一旁坏笑。汤圆像不长记性的孩子,一次又一次地上当。一天,他爸折了个纸飞机,孩子般兴高采烈,笑眯眯地对我说:“我跟圆圆玩,让它追。”他让纸飞机飞来飞去,汤圆前前后后地追,玩得不亦乐乎。真是个老顽童。

一个周末,路过一家早餐店,他问:“你吃饱了没?”我以为他怕我早上没吃饱,想去给我买包子,不料他说:“我去给汤圆买鸡蛋。”每次散步都不忘给汤圆带几个煮鸡蛋,我总笑他,当初是谁不让养猫的?

儿子说:“章小轩的妈妈起初也不同意他买狗,后来也喜欢得不得了,想花钱买他的狗,他不肯卖给他妈妈。你们大人怎么都那样,买的时候都不同意,买回来又喜欢。”

我俩假装没听见儿子的话,不说话,看着汤圆呵呵笑。

他爸总喜欢开阳台门,我大为不悦,总担心汤圆从护栏间隙跌落,这成了我的心病。为此我们没少争执。

“你以为它有那么傻,会往下跳?”

“万一不小心掉下去呢。”

“想多了。”

“我就是担心,让它在家里玩不好吗?”

每次都没有结果,汤圆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后来儿子买回塑料网,我们用线扣把塑料网结结实实地绑在栏杆上,总算少了几分担心。汤圆很淘气,时常咬线扣,甚至还解开了几个,一点也不省心。

他爸给阳台挂了一根逗猫棒,上面挂着一条小鱼,天天等汤圆上钩。我一看就来气,塑料网只是罩住下端,上面并没有罩住,万一汤圆扑过头,怎么得了?上班前,我不声不响拿走逗猫棒,等我下午回家,它又挂在那儿了。不用说,是他又挂上去的。

我上班住学校后,把办公室电脑背景换成汤圆头像,天天都能看到它,有时真想一个箭步跨回家,看它在捣鼓什么。到了晚上,特别想汤圆,怕它把我忘了,心里像被猫抓了似的,呼吸都不畅快。

每当和班上的孩子们说起汤圆,他们都两眼放光,嚷着要看汤圆。我给他们看汤圆的照片,孩子们个个伸着脖子往前挤,看一眼就像得到了极大的快乐。

有几个男生,见了我就喊:

“老师,我想吃汤圆。”

“老师,你家汤圆几岁了?”

“老师,我想养狗,可是我爸妈不同意。”

“老师,把汤圆抱来给我们看看。”

孩子们天生喜欢小动物,爱心满满,恨不得自己家也养只小猫小狗,汤圆若是个方便携带的东西,我一定满足孩子们的心愿。

周末回到家,汤圆眼巴巴地望着门口,像久候亲人的孩子期待父母回家。我一跨进门,它像警犬一样在我的裤腿嗅来嗅去,似乎在说:没错,就是这个味儿。然后横卧在我面前,脑袋一歪,四仰八叉,倏地胖乎乎圆滚滚的身子轻巧地翻过来,又翻过去,露出毛茸茸的白肚皮。我不由蹲下身子爱抚它。汤圆不会说话,圆溜溜的大眼睛却会传情,以一连串动作欢迎我。我在网上了解到,猫在主人面前把肚皮露出来,是绝对放心的体现,汤圆也在不知不觉中接纳了我,接纳是相互的,动物接纳人也需要时间。

周末在家,汤圆很兴奋,腾腾腾地从沙发靠背这头跑到那头,又腾腾腾从那头跑回来,像是在练习跑步,背靠巾被它踩得皱成一团。

有一天儿子说,猫是他买的,他是主人,我是一号仆人,他爸是二号仆人,还给我们分了工。我负责买猫粮,他爸负责清理猫砂,他负责带汤圆看病。我俩乐呵呵地接受了新任务,担起了猫奴的重任。

我知道,儿子这样分工,是用了心的,谁想汤圆生病呢?汤圆真生病了,还不得全家人操心?

听说猫到了发情期,会乱拉乱尿。汤圆八个月时,儿子带它做了绝育手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