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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8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宝安日报

永兴桥上的卖书人

日期: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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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C12版:龙华文艺       上一篇    下一篇

李文芬

董宇辉把迟子建的《额尔古纳河右岸》卖出了600万册,他还卖《人民文学》,卖《活着》,卖《平凡的世界》《北极村童话》《唐诗三百首》《人间信》《不可以》《六个说谎的大学生》,销售额惊人,却不用入库一本书。

钰鸣堂卖书,一行人浩浩荡荡,背着人均5本的量,在历史悠久的永兴桥上摆卖,童子军吆喝叫卖为主要营销手段,男作者桥边蹲守、女作者倚于桥边谈笑风生为通用销售策略,经过作者、读者以及评论家的多方努力,成功卖出四十余本。

以上卖书者,各有千秋。毛姆卖的是一夜暴富的美梦,鲁迅卖的是收藏家的眼光,董宇辉卖的是泼天的流量,钰鸣堂卖的是一群写作者对文学梦半遮半开的期待与试探。

没有谁比谁更高尚一些,也没有谁比谁更卑微一些。敢于出来卖书的人,都值得尊崇。

这里有必要介绍一下钰鸣堂,它是成立于沙井、面向整个深圳市的一个民间文学社团,以读书入门,以写作出口,旨在为热爱文学的爱好者提供一处亲近文学、交流文学的基地,目前主理人是中国作协会会员、深圳本土作家段作文老师。

九月初,作文老师说要在永兴桥上卖书,众人都知道,这场销售纯属自娱自乐,门庭若市是不可能的,门可罗雀是很有可能的。愿意报名参加的,有贪玩的,有期待的,也有试探的。一群把文学放在心上的人,试着让一群过路人停下脚步翻一翻书页,让大人或小孩的目光从手机里匀出几秒留给书本,让一段古桥上有一段短暂的与书有关的热闹时光,这就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廖令鹏老师说,却将万字难平意,换得永兴桥上雨。那天的雨来得恰如其分。该下时下,该停时停,给了卖书人一方晴空与净地。等到意兴将尽之时,天上又开始翻墨,让卖书人有了体面收摊的理由。真是懂事得让人欢喜又心酸。

陈彻老师说:“这年头出了书的,都不太敢问出版社销量。”深有同感。身边能读静下心来读一本闲书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我们聚在一起摆起了摊,卖起了书,说它是一场行为艺术,那是一种文雅的说辞。归根到底,我们还是希望身边仍有读书人,我们还是奢望世间仍有爱书者,我们还是在努力地给自己寻得写作的意义,哪怕它微小如萤火。热爱写作的人,终是愿意为了一缕微光而继续书写的。况且,那天是有人给我们底气的。《书都》杂志总策划李晓峰先生等一行人,深圳评论家廖令鹏老师,还有两个卖书卖得最欢的孩童。只要有读者、编辑和评论家,就可掀起一场文学的狂欢。倘若还有孩子,那就拥有无数可能了。

只要还有卖书人,就一定还会有读者,就一定还会有作者,文学就会一直在。也可以反过来说,只要还有作者,就一定还会有读者,就一定还会有卖书人,文学就会一直在。以上两种逻辑都未必合理,却是我们心底寄存的希望。

希望,就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