颖瑶 文/图
提起“过早”，大家脑海中闪过的大抵是武汉和热干面，确实，只有湖北人尤其是武汉及周边地区才把吃早餐称之为“过早”。近年来，随着热干面声名远播，很多人几乎就把“过早”和热干面画了等号。实际上，湖北人“过早”的内容，远不止热干面，比我们想象中丰富得多。
国庆假期，我随先生回到湖北仙桃公婆家，这座距武汉100公里的小城，古称沔阳，著名的“沔阳三蒸”便出自这里，当地有着历史悠久的美食文化。
“赵老伍财鱼面”是仙桃最火爆的早餐连锁店，7点不到就已人头攒动，快递小哥出出进进，带走的粉面远比堂食多。店里分两片特色区域，门口是炸货区，面窝、油条、油饺、蛋酒……品种丰富，现炸现取。光是面窝就有三种：小面窝、面窝、苕面窝，各有特色。小面窝和面窝只是大小有别，都是用大米和黄豆混合磨成的米浆浇入中间凸起的铁勺，撒上黑芝麻和葱花，放进油锅里炸，出锅时自然形成边厚中空、色黄脆香的环状小圈，吃起来厚处松软，薄处酥脆，别有一番风味。苕面窝是把切块的红薯（武汉称苕）加入面窝中，炸时先放红薯，再加混合米浆，照样用中凸的铁勺在油锅中炸，一面炸至金黄后翻面接着炸，片刻就可出锅。苕面窝最好趁热吃，要不红薯的自然香甜会随着热度下降而下降。蛋酒是面窝的最佳搭档，民间有“面窝配蛋酒，吃了不想走”的俗语，蛋酒的清香滋润，搭配面窝的酥脆松软，米香豆香蛋香酒香……各种食物的自然原香，缭绕成人间烟火之气。
炸货区立等可取，食客稍停即走；粉面区却人声鼎沸，不长不短的等候让略显焦躁的快递小哥、饥肠辘辘的食客在柜台前来回踱步，虎视眈眈地盯着灶台前四位忙碌的大厨，盘算哪一碗是自己的鳝鱼粉或财鱼面。大厨们各司其职，一位负责炒粉，一位负责现炒鳝鱼段或财鱼片，另两位负责用笊篱煮面和搭配高汤。高汤里有西红柿，番茄的微酸中和了鳝鱼的油腻，喝一口酸爽微甜，适合久居广东的我们。
我一边享受美食，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敏捷地用背包、水壶霸住空出来的位子，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不风度，实在是一位难求。家里人起床时间不一，有几位正在赶来的路上。小叔子一坐下来，看到我的鳝鱼面，勾起了儿时的回忆，给我讲了一个鳝鱼的故事。他说他小时候曾经花半天时间将自行车的一根钢丝磨尖，又用钳子弯成鱼钩状，去地里挖了几条肥壮的蚯蚓，穿到自制的鱼钩上，去田里钓鳝鱼。没想到第一把就钓上来一条重达八两的鳝鱼，个头比水蛇还大。首次出征便有如此战绩，公公婆婆看到后乐开了花，在家家都生活清苦量入为出的上世纪80年代，有这样一条大鳝鱼改善伙食，真是件大喜事。小叔后来考到北京读大学，留在北京工作，事业有成，家庭幸福，每每还乡，婆婆总要给他做几次鳝鱼面或蒸鳝鱼，而佐餐的，就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津津乐道的这件鳝鱼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