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颗胚胎发育至今,还是正在写下这行字的我的呼吸,我都在嬗变。我母亲是河南人,我父亲是东北人,在我诞生之初,把我掷来了沿海的广东。我总比我同学胖些,我爸总说是因为我是北方的种,所以骨架就大。也许是这样吧,我像掷来的种子一样被埋在了南方的土地里,吸收着广东的雨水与海洋上湿润的空气。然而我是回过河南的,而且断断续续地待了几年吧,我也不清楚,毕竟我实在记不得我三岁之前的故事了。我记得的是在小学三年级之前,我几乎每一个暑假都会回去。而时至今日,我应该有四五年没回去过了。可我想,我是把它认作故乡的。这样一想,我倒有三个故乡了。除了出生地深圳,我便把郑州当做我的第二故乡。至于我那户籍上真正写下的祖籍东北,却成了我素未谋面的第三故乡了。
或许是因为我不适应深圳所谓大城市的快节奏生活,抑或是什么身在异乡的血脉感,我常会有一种不安定感。可就算我想溯本求源,我又该去哪儿呢?如果我可以在广东的海边潜游下去就好了,应该就能游寻到真正的自由之海了吧。
可这时窗外微凉的风吹醒了我,我缓过神来。我窗外的风像一条干爽的小河,伸出手去就能使其流淌其间。啊,如果我跳进那红树林旁的浅海中去,那海水也会像现在似地荡漾着我的指尖吧。如果风再大些,就不能是温凉的浅海了,而是我在火车上匆匆瞥见过几眼的奔腾的黄河了,夹杂着沙粒,风驰电掣地蹭着指尖而过。再如果这风是从暖阳下吹来的,日光让我指尖发热时,就又变成长白山下初春时节汩汩的冰雪融水了。正这时,无风了,它就又变回我家里那平平无奇的小窗,放映着远处被车刮吹动的绿叶们。
因此,我想说,此刻我就变成永昼了。以我为载体,我心就是整个世界,我眼囊括着整个宇宙。我窗前不再是沥青马路了,而是我的故乡,你的故乡,所有人的故乡。变化着的故乡永远在变化着,而真正永远的故乡,静止不动地矗立在我心上。吾心安处即故乡。
我想,我能让家乡永昼了。因为在我心中,我的故乡永远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