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就行啊。”王大妈无奈地打开手机支付页面——余额显示只有冰冷的8.35元。
这位邻居多少了解点王大妈的情况,知道她有退休工资,而且还在工业区上班,便忍不住问:“你不是有退休金吗?现在又上班,怎么会没钱呢?”
“刚来时人生地不熟,银行又远,卡……卡就交给儿子保管了……”王大妈捧着疼痛的脸颊,哎哟哎哟地呻吟着,心里满是无奈和一丝难以启齿的窘迫。
“那你上班的工资呢?先别管这些,牙疼不能忍,我带你去看,这样太遭罪了……”邻居看着她的痛苦,于心不忍。
“现在这份工是儿媳妇介绍的,工资卡……也在她手上……”王大妈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躲闪。
邻居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大姐啊,你才58岁,得给自己留点钱在手里啊!走,我手机有钱,我先带你去!”邻居的话像针一样扎在王大妈心上,是啊,自己辛苦一辈子,怎么连看牙的钱都拿不出来了?
正说着,孙子放学出来了。王大妈强忍着剧痛让孩子坐上电瓶车后座,准备回家。邻居也接上了自家孩子,坚持要陪王大妈去医院。
王大妈确实疼得钻心,便顺从地跟着去了。
医生检查后,说是牙洞发炎,需要先清理消炎,并预交了500元押金,等炎症消退后再来补牙。邻居替王大妈垫付了费用。清理上药后,疼痛缓解了许多,王大妈感激又羞愧,连声说回家就问儿子要钱还给邻居。
邻居再次劝她:“大姐,你真得为自己打算打算了,不能什么都由着儿子儿媳管着……”王大妈默默点头,心里翻腾着,暗下决心回去就把工资卡要回来。
邻居还给她支了个招:“实在不行,你就直接去银行挂失,重新办一张卡。要是儿媳妇问起来,你就说以为卡丢了,补办了一张。”这个主意让王大妈心里亮了一下,似乎看到了希望。
晚上,王大妈在饭桌上小心翼翼提起看牙和欠邻居钱的事。儿子闷头吃饭,一言不发。儿媳妇却“卡巴卡巴”嚼着猪脆骨,不以为然地说:“妈,你赶紧去把那500块要回来!这边治牙多贵啊,等咱回老家再治,补个牙几十块就搞定了。”
“可医生说这牙得分几次补,回老家哪能待那么久……”王大妈想起白天那要命的疼,声音却越来越小,底气不足。
“医生都这样吓唬人!这叫过度治疗!小感冒都让你查血做CT呢!你这种小洞,老家亲戚一次就补好了……快去把钱要回来!”儿媳妇的语气不容置疑。
“可那牙疼起来真要命,吃不下东西……”王大妈试图解释。
“忍忍就好了呗!吃不了硬的,就喝几天粥……”儿媳妇轻描淡写地说着,继续享受她的晚餐。儿子依旧沉默,像个局外人。王大妈看着儿子漠然的脸,心一点点沉下去,想着:牙不治或许能忍,可欠邻居的500块,无论如何得还啊……人家医生也忙活了半天,总得付点清理费吧?她转向儿子,带着一丝恳求:“那不补牙也行,但今天清理消炎的钱,总得给人家的……估计得几十块……你给我转100块吧,差不多够了。”
最终,王大妈没有去补牙。那颗牙后来有没有再疼过,无人知晓。
欠邻居的500块钱,王大妈后来还是还上了。还钱时,邻居关切地问起工资卡的事。王大妈脸上挤出笑容,摆摆手,语气里带着自嘲和认命:“唉,开不了口啊……算了算了。”那笑容背后,是深深的无力感。
隔壁单元115平大三房的住户,是我的邻居张大庆和孙可可夫妇,他们有个可爱的孩子叫小星。
当初把父母从北方农村接来时,张大庆在小区另一单元还有套小两房。然而,夫妻俩既没让父母同住,也没安排他们住进那套小两房,而是在附近村子里租了一间简陋的农民房平房。张大庆的理由听起来体贴:“爸,妈,你们看,我和可可担心你们住不惯电梯楼,特意租了这房子,跟咱老家院子似的,你们还能养点鸡鸭,以后就有放心蛋吃了……”
背井离乡的老两口,望着灯火通明、绿树成荫的现代化小区,眼神里满是向往。他们多渴望能住进那明亮温暖的电梯房啊!小区里的花草树木、小桥流水,对他们来说都是那么新鲜美好。可是,在这陌生的城市里,他们没有任何发言权,只能顺从地住进了那间租来的平房,心里空落落的,像浮萍找不到根。
只有张大庆和孙可可清楚,这样安排,一是为了规避可能的婆媳矛盾,二是精打细算的经济账——自家的小两房租出去,每月稳稳入账2000元;而给父母租的民房,月租仅需300元。
老两口其实不算老,刚60岁出头,身体还算硬朗。张大庆很快把父亲安排到朋友公司当门卫,又把母亲安排进一所学校食堂工作。
就这样,在田地里操劳了一辈子的父母,进了城,却像年轻人一样,开始了朝八晚六的打工生涯。好在他们身体底子好,忙碌起来,日子倒也过得充实,那份踏实感,多少填补了心里的那份失落和远离故土的乡愁。
老两口进城,最大的受益者无疑是孙可可。
孩子有了全天候的照看,相当于家里平添了两个挣钱帮手。她的生活彻底变了样,整日流连于美容院、瑜伽会所、麻将房之间……一个两年前还拿着三千块月薪的小公司前台,竟摇身过上了宛如富家太太的日子。
一边是年迈父母在辛劳中弯下的脊背,一边是年轻儿媳在健身房里挥洒的汗水。知情的邻居们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一面不得不“佩服”张大庆夫妇的“精打细算”与“管理有方”,一面又如同骨鲠在喉,说不出的憋闷。
这世间多少事,大抵如此:旁观者看得义愤填膺、咬牙切齿,局中人却浑然不觉,乐享其成。与其说这是我邻居的故事,不如说是我们父母的故事缩影。在这都市的无数角落,相似的主题都在无声上演,不同的,不过是换了容器盛装的苦涩罢了。
嘴巴甜一点,耳朵才温柔
在城南一家大型超市,张主管负责水产区,李大姐是果蔬部的上货员,王组长则掌管生鲜区的清洁卫生。
这天张主管值班,碰上一车瓜果送到。司机只送货不卸货,张主管便叫来不远处的李大姐:“李姐,麻烦你把这个卸一下。”
五十多岁的李大姐看着堆成小山的榴莲箱,每箱都几十斤重,心里一沉——这从来不是她的分内事。她面露难色:“张主管,这么多货,我一个人哪卸得完?”言下之意,希望多叫几个人。
没曾想,张主管脱口而出:“你就是干这个的,怎么干不了?”
这话像根刺扎进李大姐心里。她脸色一板,声音陡然拔高:“不好意思,我还真不是干这个的!”说完转身就走,留下张主管在原地。最终,36岁的张主管咬着牙,独自扛完了那十几箱沉甸甸的榴莲。
人在职场,求人帮忙,总得有个求人的态度。李大姐心里憋着气,把这事说给了年龄相仿的王组长听。
王组长摆摆手,语气轻松:“哎哟,都是随口一说,别往心里去,一句话的事儿!”
可李大姐耿耿于怀,反复问:“难道我来这儿就是专门卸货的?”
“小事小事,笑笑就过去了嘛……”王组长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正说着,她部门一个清洁工路过,王组长立刻招呼:“哎,你去蔬菜区那边把杂物扫一下。”
那清洁工脚步不停,眼皮都没抬一下,回了一句:“你自己不也是清洁工?自己不能扫啊?”说完径直走向别处。
这话没错,王组长虽是负责人,但也得动手清扫。可这话钻进她耳朵里,却让她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格外不是滋味。后来她跟李大姐抱怨,因为这句顶撞,她足足一个星期没理那个清洁工。
李大姐听了,叹了口气:“你看看,当初张主管说我,你劝我大度别计较。轮到你被人说一句,就记恨人家一星期,比我还小气呢。”王组长顿时语塞。
那天去工业区接顺风车乘客,按导航停在大门口一侧,尽量不影响进出。乘客说马上下来。一个保安过来敲窗:“这里不能停车。”
“小哥,接个领导,几分钟就走。”我赶紧解释。
“好,好,好。”他竟夸张地行了个礼,退开了。
另一次去南山接朋友,导航竟把我引入一条内街。眼看只剩几百米,一不留神,车轮轧上了人行道,还卡在20公分高的路基上。正手足无措,两名交警跑了过来。其中一个探头问:“哎,怎么开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