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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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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相一组

日期: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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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6版:风·深圳“苏铁”作家巡礼之李玉       上一篇    下一篇

失落的“我们俩”

无意间刷到一部2006年的老片《我们俩》,知乎评分高达9.0。

一句话概括,这是一个房东与租客的故事。

租客小马,一个在北京求学的女孩,租住在一位老太太四合院里一间简陋的小屋。

整部影片出场人物寥寥,不超过十个,95%的镜头只在老太太和小马之间流转。没有宏大场景,没有跌宕情节,堪称小成本电影的典范。

老太太甫一出场,便透着“难缠”的气息。从房租的讨价还价开始,她的强势就展露无遗——200块,一分也不能少。往后的日子,女孩接电话要收费,往冰箱放食物,得“孝敬”老太太一条鱼……

影片仿佛未经雕琢,如同一段北京小院里的日常实录。然而,就在这些琐碎的你来我往里,她们的关系,悄然发生着变化……

后来,女孩交了男朋友,很快搬离了小院。若说影片的感人之处,或许正始于此。

“我们俩”,大概也是从那时起,才真正成了“我们俩”。在此之前,不过是生分的“我和你”。

有怒火的冲撞,有误会的亏欠,也有温情的呵护和重逢的喜悦。这部讲述北京小院的故事,却像一面镜子,映照着我们每个人的生活。因为,谁的生命里,没有几段关于“我们俩”的故事?

我也曾是一间公寓的主人,将它租给了一位23岁的姑娘。她看了一次房便爽快交了定金,后续手续全凭电子邮件完成。

虽未朝夕相处,摩擦却难以避免——她常拖欠房租,催急了还嫌烦;物业费缴纳不及时,电话便追到我这里……突然有一天,物业负责人来电:“您的租客在往外搬东西,放行吗?”

电话那头,女孩解释:“我怀孕了,要换房子,搬走的都是私人物品……”我让物业放行。

几天后收房,是女孩男友来的。扣除水电费,我将押金余款一分不少退还给他。没要求他们打扫,也没额外克扣。身为房东,我也曾是租客,深知其中不易。身边不乏对房东“无情克扣押金”的抱怨,我努力不做那样的人。

然而,当我开始收拾屋子,才赫然发现:玻璃茶几的一角碎裂了,整块缺失了约10厘米。他们用一本书垫在那里,若非移动茶几打扫,这处隐秘的伤痕几乎无从察觉。

随后更多问题浮现:衣柜里的电熨斗、洗手间的吹风机,都不翼而飞……

整理电视柜时,发现了一叠女孩的照片,背景像是丽江。我捏着照片,犹豫良久,是否该寄还给她?最终,它们还是和垃圾一起,被丢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此事偶会浮现心头,伴着些许悔意——我是否丢弃了她一段珍贵的旅途纪念?但转念一想,她所丢弃的,又何止是这些照片呢?

这一世,我们与无数人交集,又分离,终至渐行渐远。

其间交织着心计与算计。对方或许是貌似纯良的“傻白甜”,也可能是毫不掩饰的直性子。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有江湖便免不了争斗。

我们的一生,仿佛就在这般微妙的争斗中度过。“与世无争”,很多时候,不过是句漂亮的空谈。

所谓“不争”,有时是无奈,有时是无力。

在这过程中,会诞生许多“我们”。这“我们”,往往是权衡与较量下的产物。有些“我们”,在现实的熔炉里愈战愈勇,在相爱相杀中淬炼成至亲;有些“我们”,却在不断的伤害中撕破脸皮,沦为“至敌”,老死不相往来。

可悲的是,在最初相遇的刹那,谁不曾真诚地渴望过,能成为彼此生命里那个温暖的“我们俩”?只是遗憾,太多的“我们”,终究败给了现实,退回了冰冷的“我和你”。

我们的父母

王大妈的丈夫去世后,她便卖了老家的祖屋,跟着儿子进了城,住到了与我同一层的903房。

58岁的王大妈并不算老。进城后,在儿媳妇的介绍下,她到工业区找了份打扫卫生的工作。

从小在农村长大的王大妈,对土地有着难以割舍的情感。进城不久,她就忍不住在小区附近开垦了一小块荒地,种上了辣椒、豆角、西红柿等蔬菜。到了蔬菜旺季,自家吃不完的,王大妈就分给相熟的邻居,剩下的则拿到路边摆个小摊卖掉。

其实,王大妈最主要的任务是接送孙子上学放学。有一天在校门口,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牙疼袭来,疼得她差点掉下眼泪,捂着腮帮子直不起腰。小区里相熟的邻居见状,赶紧要带她去附近的社区健康服务中心看看。王大妈却连连摆手,声音发颤:“去不得,去不得,身上没钱……”

邻居疑惑道:“你不是有手机吗?手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