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才锋
麦穗低头时,梅雨正数着
父亲弯腰时滴下的汗水
磨钝了的镰刀锈成一轮新月
所有的锋芒
以芒而生
土地把阳光纺成金线
在母亲的针脚里
缝补四处游玩的童年
属于他们的六月
我们弯腰拾捡自己的影子
发现每粒麦子
都是大地上被自己遗落的自己
每粒被拾起的麦子
弯腰时,我们成为大地的
一个标点。那些散落的麦粒
是秋天马上要说的状语从句
在布谷鸟的催促下
父亲的镰刀竟成了犁耙
开始在麦田里预埋着新的水稻
农谚里凝固的雷声
接住所有迷路的黄金
当炊烟串起所有的有芒之物
我们突然读懂——
每粒被拾起的麦子
都是土地重新签名的
遗落动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