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猛
很多人烦愁时喜欢借酒消愁或者以乐忘忧,确实,把自己喝醉放倒,麻木情绪,消泯记忆,忧愁自然就无影无踪了。可是清醒之后,忧愁又会如影随形。欣赏音乐也不失为一种忘忧的好办法,沉醉于美妙的旋律中,情感起伏于音乐主题的引领,忽而银瓶乍破水将迸,忽而上林繁花照眼新,完全达到一种忘我之境,烦恼也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可音乐一停,回到现实世界,立即就会随世事沉浮,被俗世烦扰,无边的愁意如秋风袅袅而起,最后潇潇飒飒,不可阻遏。
我不好喝酒,也不懂音乐。强喝不仅解不了愁,反而会更加苦。音乐赏析不了,乱听是种亵渎,审美愉悦都没有,也就谈不上什么教化。可以说,因为缺少相应的天赋,这两种解忧办法对我都不起丝毫作用。人人都有忧愁,我也是个凡人,当然也有不快有隐忧有深愁,特别是当听到梧桐细雨,见到飞絮濛濛,察觉乌云暗渡的时候,更会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连曹操那样的英雄,也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况我等常人。
虽然于我而言,楚歌非取乐之方,鲁酒无忘忧之用。但我有自己的消愁办法,那就是读书。刚开始读书,也像喝酒一样,但觉难以下咽,怎么也进不了状态。双眼干涩,内心烦躁,不知所云。强行逼迫自己捧着书本不放,目不转睛,心无旁骛,哪怕一句话也没有映入脑海,至少独处安坐一两个小时,做足形式功课。慢慢地,眼能视字,脑能容物,心能入静,万物逐渐退却,千音逐渐稀声,世界逐渐模糊。以前品不出滋味的文章日益有了滋味,以前读不出境界的诗词境界全出,此意味变得浓烈后,忧愁的味道就疏了淡了远了,直至完全为书味所中和稀释乃至全面覆盖。
自能沉心书斋后,只要一有忧愁之端倪萌生,我便手执古籍一卷,随意一躺,顿然忘乎所以,事与人与愁即杳然远去。而且读书消愁,与借酒浇愁和以乐忘忧不同,后两者始终会有清醒和自拔的时候,而读书可以建立起忧愁的防火墙,解析剂。读到深处,甚至自生欢乐源,足以抵御各种忧愁。就像面对修罗阴煞功,无须破解,自有九阳神功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