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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1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宝安日报

当代与疏远

日期: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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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11版:宝安文化       上一篇    下一篇

伯斯

上周末到深图北馆听苏童新作《好天气》的分享会之前,我去读了苏童最有名的几个短篇,《西瓜船》《红粉》《妻妾成群》等。说来惭愧,这可能是我对可以被称为经典的当代文学的初接触,读的过程中就开始产生懊恼,这么棒的作品为什么我过去不读?

在艺术领域,我一直热衷于当代与本土,无论是视觉艺术、装置还是剧场表演,就像徐冰说的:“你生活在哪儿,就面对哪儿的问题,有问题,就有艺术。”我迫切需要与人交流当代生活经验,当代艺术是一个好的出口,那里有即时的、对眼前生活的回应。

但对于文学,我的态度却截然不同。我既没有沉浸式地读过经典,也很少追当代中文作家的新作。反而是翻译文学、跨国作家,甚至网络文学与喜剧演员的文字,更能引起我的兴趣。在我的阅读经验里,萨莉·鲁尼是一种当代,她捕捉到掺杂资本主义、身份政治和即时通讯社会的碎片化的情感;玛吉·尼尔森是一种当代,她用自由的文体,写流动的情感关系,实实在在地捕捉了当代情绪;网络同人文学是另一种当代,它制造共同体,也为个人生产沉浸式快感;单口喜剧已经成为时代情绪最好的镜子之一,演员欧阳万成在书里写自己的人生、移民身份与文化错位,这当然也是一种当代。

相较之下,当代的中国文学,似乎没有那么当代,在一种刻板印象里,大多数仍在书写乡土、书写苦难、书写上个世纪的故事。

回过头想,上个世纪的故事真的不够当代吗?“当代的人是不合时宜的。”阿甘本在引用罗兰·巴特这句话时说,当代性是一个人与自身时代的一种独特关系,它既依附于时代,同时又与时代保持距离。更确切地说,它是一种通过分离和时代错误来依附于时代的关系。那些与时代太过于一致的人,那些在每一个方面都完美地附着于时代的人,不是当代的人;这恰恰是因为他们无法目睹时代;他们无法坚守自身对时代的凝视。

相较时间上的同时性,当代更多是一种文化经验,网络文学、单口喜剧让我直面此刻的当下,而文学,或许可以让我在延迟中真正获得当代经验。引用徐冰的话,我生活在哪儿,就面对哪儿的问题,有问题,就有阅读文学的渴望。

更何况,原本就用中文写就的文字,有翻译难以替代的质感,也是我“生活在哪儿”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