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维 文/图
玉米又高过了那年的父亲
他站在绿浪里说
这望不到头的，是日子
是有奔头的日子——
要等每颗籽粒 都攒足阳光
我跟着学掰玉米
指肚磨出泡时
仓里的金黄已漫过窗台
他揉着腰笑
哪能像熊瞎子，要留着过冬呢
如今蛐蛐还在叶间跳
青纱帐晃动着，光晕如从前一样
只是没人再把我往身后拉
说：“当心叶刺”
他的声音
像被风晒薄的玉米皮
贴在记忆里，轻轻响
日子果然望不到头
玉米一茬茬捧出甜香
而父亲留在了
他能望到头的日子里
成了青纱帐里一道影子
每当我走过
总觉得有片叶子
替他
碰了碰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