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和亮
凉鱼儿又名浆水鱼鱼。凉鱼儿虽说的是鱼,但其外形并不像鱼,而是像小蝌蚪。所以在陕西商洛的方言里又把凉鱼儿称为蝌蚂头儿或蝌蚂蛄蚪儿。
三伏天里,酷热难耐,一碗凉鱼儿下肚,消暑止渴,顿觉神清气爽。
凉鱼儿吃起来酸爽,做法却相对复杂。制作凉鱼儿要用玉米粉的细粉,而粗粉较为粗糙,用来制作玉米糊糊、搅团等美食,精细的细粉是制作凉鱼儿的最佳材料。
吃凉鱼儿还要有上好的浆水搭配。制作浆水要选择合适的绿色蔬菜,这种菜被称为浆水菜,而我家的浆水菜用的是白萝卜叶子。某天晚饭前,母亲带着我和姐姐用镰刀把白萝卜叶子割下来,倒进锅里煮,再捞起来晾干,最后由父亲放进瓷坛,母亲再往里面倒了一碗小麦粉面糊糊(促进发酵)。
瓷坛密封几天后打开,一股浓郁的酸味飘散开来。母亲捞出一棵浆水菜,切成小段,再把青辣椒、韭菜切好备用。油烧红后,她把青辣椒爆炒,再倒入浆水菜,加上盐和辣椒面,倒入浆水和清水。待水烧开,撒上韭菜,浆水就算做好了。浆水不仅可以做凉鱼儿,还可以做浆水面,两者都是三伏天里不错的消暑美食。
母亲在做浆水的同时,我和姐姐也在制作凉鱼儿。凉鱼儿与搅团的制作方法相同。按照分工,我负责烧火,姐姐负责搅面(陕西方言把“面粉”称为“面”),搅面就是制作凉鱼儿用的面糊糊。姐姐从面柜里舀出来一碗细玉米粉放在灶台上,左手抓一把玉米粉慢慢地撒进锅里,右手拿着搅面棍(用树枝做成的U型棍)在锅里用力朝着一个方向搅动,防止玉米粉凝结成块儿。姐姐搅面时,我就要控制火候了,由大火转为中火。我把烧得正旺的粗柴从灶洞里面拿出来,塞进灶洞下方的灰洞(与灶洞深度相同,用于储存烧过的柴火灰)里,柴火瞬间熄灭,伴随而来的烟雾飘进我的眼睛,把我熏得眼泪横流。“快,转为小火”。姐姐催促着。姐姐已经完成了搅面。我用袖口抹了一把眼睛,再把稍微粗一点儿的柴拿出来。姐姐在锅里加了食用碱后,依旧不停地搅拌着,防止粘锅和锅底烧糊冒烟。面糊糊制作完成,咕咕地冒着大气泡。
我接了半盆清水放在灶台上,母亲一只手拿着漏勺,另一只手用锅铲轻轻旋转着压漏勺里的面糊糊。姐姐则不停地往漏勺里加面糊糊。在母亲与姐姐的默契配合下,一条条“小鱼儿”从漏勺里落进水盆,我轻轻搅动了一下,它们竟然慢慢游动起来。
母亲用笊篱将凉鱼儿盛进每个大碗里,再舀一大勺晾凉的浆水,凉鱼儿就做好了。要想凉鱼儿更美味,那就得来一小勺油泼辣子,搅拌均匀。吃凉鱼儿无需用筷子和勺子,直接拿着碗慢慢往嘴里倒,一大碗凉鱼儿三两口就吃完了。
如今,三伏天里想吃一碗凉鱼儿,无需费心费力地制作。街边的餐馆里,五块钱一碗的凉鱼儿可供选择。但大多数餐馆制作凉鱼儿时用醋代替了浆水,方便快捷,却少了凉鱼儿原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