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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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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南宋史的杨皇后

日期: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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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15版:伶仃洋·专栏       上一篇    下一篇

远人

南宋开禧二年(1206)四月,宋廷权相韩侂胄发动了对金国的“开禧北伐”。仅仅一个月后,宋军就呈现兵败如山倒的劣势。面对宋廷的求和之请,金国提出了将韩侂胄送交金国处置的息兵条件。韩侂胄自不甘坐以待毙,当时宋宁宗赵扩对韩侂胄信任无比,韩侂胄若继续用兵,赵扩决无阻拦之意,但由于后宫杨皇后的秘密介入,最终使韩侂胄死于非命。

从表面上看,因前线兵败,当时礼部侍郎史弥远深恐有灭国风险,便暗中联络杨皇后,密议如何废黜韩侂胄。史弥远敢兵行险着,是因开禧北伐六年前的庆元六年(1200),后宫韩皇后驾崩。韩皇后原是韩侂胄内侄韩同卿之女,自为韩侂胄的重要支持力量。当其驾崩后,有望登上皇后宝座的妃子有二,一个是杨贵妃,一个是曹美人。按《宋史》说法,韩侂胄见杨贵妃“任权术,而曹美人性柔顺,劝帝立曹,而贵妃颇涉史书,知古今,性复机警,帝竟立之”。险些未能登上皇后宝座的杨贵妃对韩侂胄必怀憎恨。经史弥远撺掇,杨皇后指使皇子赵曮面见赵扩说道:“侂胄再启兵端,将不利于社稷。”杨皇后在旁力赞皇子之言。赵扩对韩侂胄始终抱有信任,不肯依从。

杨皇后见状,深恐韩侂胄知晓密谋,后果难料,便决定先下手为强。她转身找来其兄太尉杨次山,命其秘密物色可信任的大臣共谋。杨次山自然找上史弥远,后者见有杨氏兄妹支持,又找来一贯反对用兵的参知政事钱象祖,钱象祖又将事情密告大臣李壁。谋议时李壁深恐事缓有泄,命权主管殿前司公事夏震于开禧三年(1207)十一月二日招集三百名武士,于翌日将韩侂胄斩杀于上朝途中,为宋、金两国扫清了议和障碍。

如果说杨皇后支持史弥远杀韩侂胄只是使两国必然要签的和议提前签署外,真还谈不上改变历史,但随后发生一事,就是杨皇后对历史的真正改变了。

韩侂胄被杀后,皇子赵曮被立为皇太子,并赐名为赵询。谁也想不到,赵询在嘉定十三年(1220)意外病亡,年过半百的赵扩在八子皆亡的无奈之下,决定从宋太祖十世孙内选取皇位继承人。翌年六月,赵扩立宗室赵贵和为皇子,赐名赵竑。

赵竑最终未能登上皇位的原因有二:

一是赵竑的王妃吴氏性极忌妒,对赵竑的其他宠姬不能相容。她每次入见杨皇后,次次极言赵竑之短。杨皇后为使他们夫妻和睦,在某日内宴时,特赏赐一枝水精双莲花玉簪,命赵竑戴于吴氏头上。不料仅过数日,吴氏的忌妒心再发,赵竑竟失手将杨皇后赏赐的玉簪打碎。吴氏即刻入宫,在杨皇后面前状告赵竑,将他打碎玉簪之事添油加醋地渲染。杨皇后震怒异常,遂动上废储之念。

二是赵竑丝毫不懂自己尚为太子,最需要做的就是韬光养晦,还对史弥远因得杨皇后信任而把持国政之事大为愤恨,竟在某日将史弥远名字写于案几,怒火难抑地称“弥远当决配八千里”,又指着宫壁地图上的琼州和崖州说道:“吾他日得志,置史弥远于此。”意思等我异日登基,必将史弥远流放海南。史弥远从安排在赵竑身边的耳目那里闻知后,又惊又惧,立即谋划如何废除赵竑。

为达到目的,史弥远命门客余天赐在绍兴物色了一对出身低微的赵氏远宗兄弟入临安培养。在赵竑被立为太子翌年,即嘉定十五年(1222),那对兄弟中的哥哥赵与莒(后赐名赵昀)被立为沂王嗣,授右监门卫大将军。两年后的嘉定十七年(1224)闰八月三日,在位三十年的赵扩驾崩,史弥远当即命杨皇后内侄杨谷和杨石入见杨皇后,告知欲立赵昀为帝。杨皇后颇为震惊,称“皇子先帝所立,岂敢擅变”。杨谷哭拜于地,认为若不立赵昀,杨氏恐有灭族之灾。杨皇后终于将赵昀召入内宫,称“汝今为吾子矣”,便是答应了史弥远的另立新帝之意,矫诏废赵竑为济王,立赵昀为皇太子继位。

因此无丝毫意外,已独擅相权十六年的史弥远在赵昀登基后权势更甚。对年方弱冠的赵昀来说,知自己是靠史弥远一手扶植才坐上龙椅,朝中无一亲信,就只可能沦为史弥远操纵的提线木偶。终赵昀一朝,史弥远权力之大,到了“上无人主,旁无同列,下无百官士民”的地步,远超前朝的权相王安石、蔡京、秦桧、韩侂胄等人,用宋末理学家黄震的总结来说就是,赵昀“委旧辅史弥远,渊默十年无为”。

就此来看,若无杨皇后支持,史弥远断然做不到另立新君。若是赵竑顺利接位,如何会有赵昀“十年无为”的事情发生?能肯定的是,如果赵竑顺利为帝,史弥远必然被逐,南宋历史将走向难以预料的另外一个方向。当杨皇后于七十一岁驾崩时,赵昀为帝已达八年,朝政正被史弥远完全掌控。永远无从知晓的是,杨皇后对自己改变的宋室走向,是否在临终时有过一丝丝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