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卫国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奔流文学院签约作家。文学硕士,河南内黄人,汉族,现居郑州。有作品见于《人民文学》《中国校园文学》《当代人》《胶东文学》《散文百家》《大地文学》《生态文化》《奔流》《牡丹》《雪莲》《躬耕》《教师文学》《延安文学》《佛山文艺》等报刊,多篇作品入选中招、高考试卷,获第九届“观音山杯美丽中国”征文佳作奖。
郑州市的小巷子像是被匆忙折叠的掌纹。它们总是躲在街市深处,在玻璃幕墙的缝隙间,在梧桐树影的斑驳里,像一匹被现代城市裁剪后的素色布头,却裹着城市里最熨帖的体温。
百花里巷口悬着褪色的牌匾,小巷墙壁上垂落的迎春花总爱缠住行人的衣襟。这里的砖墙上涂抹着各色彩绘,层层叠叠的颜料里浮沉着旧年的光阴。清晨总有三轮车驮着成筐的虎皮兰经过,露水沾湿的车辙在地面上画出湿润的曲线。旁边档案馆古色古香的琉璃瓦,一层层铺展开来,犹如春水流波。
沿着淮河路向东穿行,转过与大学路交叉口的一个加油站,连心巷的市井烟火气息便扑面而来。连心巷,表面上寻常至极,里面却热闹异常,正所谓包子有肉不在褶上。油锅里的糖糕鼓起金黄的肚腩,炸油条的老汉用铁钳敲击锅沿,当当的响声里蒸腾起芝麻盐的云雾。菜摊前的老妇将青菜码得齐齐整整,蒜头挤在竹筐里窃窃私语。午后三点,修鞋匠的缝纫机会准时哼起豫剧调子,线轴转动的节奏里,总掺和着豫剧咿咿呀呀的唱腔。
这些巷子与苏州的街巷像极了孪生姐妹,却说着不同的方言。苏州我去过两次,山塘街的富庶和平江里的雅致就刻在了我心里。苏州的山塘街店铺林立,街巷两边随处可见江南的特色小吃,而平江路的石桥又总是把月牙簪在发间,运河两侧的店铺像是从古画里拓下来的。那里的粉墙总披着苔藓织成的绿纱,木格窗里飘出来的评弹声,比郑州巷子里收音机的梆子戏多几分水磨的温柔。
若是遇上落雨天,郑州的巷陌也会显出水墨的潮气,雨水在水泥墙面上晕开经年的尘灰,竟也能晕染出几分姑苏的湿润。但郑州的街巷到底不肯学江南的婉约。晾在电线上的被单可与广告牌争艳,腊肠和腊肉悬在防盗窗前,惹得流浪猫在窗前来回走动。黄昏时分,收废品的叫喊声会惊起成群的麻雀,扑棱棱掠过巷子上空,翅膀剪碎了居民楼里次第亮起的灯光。
管城区平等街是一条干净又明亮的街道,沿途有咖啡馆、面包店和文艺手工店,还有充满情调的小酒吧。下班后,沐浴着夕阳,穿梭在烟火气的巷子里,随时可以找一个小店,放松一天的疲惫。
走进郑州油化厂,你能看到非常有中原特色的建筑,很适合拍照打卡。园区内还有甜品店、小酒馆、火锅店、手工文创店,以及彩绘涂鸦墙和花墙,透露着文艺气息。从油化厂出来,往西走一段路,就可以看到霁月南路。走在这条小路上,就仿佛闯入动漫世界,红砖水泥的“旧和重”与玻璃幕墙的“新和轻”相得益彰,漫步其中,你既是看风景的人也装饰了别人的梦。
若是在夜里走过这些巷子,一定能听见城市的心跳贴着地面流淌。炒凉粉的推车刚熄了炉火,保温桶里还蓄着余温;店铺的荧光漫过卷帘门,在路面洇出薄荷色的光晕。不知谁家的电视正播着豫剧《穆桂英挂帅》,铿锵的唱腔在楼宇间飘荡,激起奇妙的回响。
如今新起的高楼正蚕食着这些古姿古韵的巷陌。但总有些晨昏,当我透过城市玻璃墙围成的夹缝,忽然望见一截灰扑扑的砖墙,墙根处探出半丛忍冬,恍惚间又听见竹梆子敲碎寂静,油锅里腾起白雾,晾衣绳上的水珠坠落在谁家窗台的搪瓷盆里发出叮叮的脆响……
那些正在消失的小巷,原本就是城市深藏的旧磁带,默默转动着人间烟火的密纹……
锄头是手臂的延长
锄,又叫锄头,乡间生产用的主要农具之一,由锄刀和锄柄两部分组成,是乡亲们培土、松土、间苗、除草时最好的帮手。
锄这种农具历史悠久,西周时期就出现了石锄。后来随着铁器时代开始,铁锄很自然就出现在田间了。《农政全书》中有一节和铁锄有关的文字,笔法古拙如同小品文。“《释名》:锄,助也,去秽助苗也。”书里面也有对锄地方法和锄构造的介绍,“锄法有四:一次曰镞,二次曰布,三次曰拥,四次曰复。锄则苗随滋茂。其刃如半月,比禾垄稍狭,上有短銎,以受锄钩。钩如鹅项,下带深裤,以受木柄……”
锄头这种古老的农具也常常出现在古典诗歌里,足以证明一把寻常的锄头与我们代代赓续的农耕文化紧密相连。陶渊明有“晨兴理荒秽,戴月荷锄归”。李白有“日出布谷鸣,田家拥锄犁”。欧阳修有“垢面跣双足,锄犁事田坡”。还有更多的锄头在汉魏和唐宋的诗歌里面挥洒着汗水。
锄头的家族庞大,种类很多。有耧锄、蹬锄、大锄、板锄、扒锄……有的锄柄长约两米,有的锄柄仅有一尺。耧锄和蹬锄随着农具的更新,早已退至时间的幕布之后了。大锄和板锄是最常用的,这两种锄的外观相似,锄头的刃面与锄柄之间有一个弧度,手握长柄无需过度弯腰就可以轻松劳作。农家还有一种短小的手锄,手柄尺许长,可以蹲坐在田垄间自由扒挠。小时候,花生收完后在田地里面翻找遗漏的花生时,用的就是这种小手锄,后来读《红楼梦》,第二十三回写林黛玉担着花锄,锄上挂着花囊,去花冢葬花,我的脑海不自觉地想到了小时候用过的这种小手锄,也许林黛玉肩上担着的就是这样一个小巧灵便的锄。
我的父亲并不知道古书上记载的锄地四法,但这并不影响他成为锄地的高手。父亲说,庄稼活儿只要不惜力气、肯下功夫就能干好。父亲虽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