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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3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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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少年撑起一片蔚蓝

日期: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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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9版:理论       上一篇    下一篇

刘倩儿

夜阑人静,沁凉如水,弯弯的上弦月已经沉入山坳,不见了踪迹,我坐在这夏日的露台上,捧读刚刚到手的全秋生获奖散文《一条有骨头的河流》,我的目光立马被吸引住了,在墙壁马灯投射来的柔和清淡的光线中,静心赏读,温柔的晚风轻轻拂动我的长发,悄悄亲吻我的肌肤,舒爽惬意。随着作家的笔触、文字、思路,我渐渐滑入文章的脉络中,投入作家所描摹的情景中,跟随着作家一起,呼吸着他家乡的空气,体味着他家乡那条有骨头的修河,生活着他所经历的种种生活,行走了一段我从没有体验过的跌宕人生。

文章共分三个章节,在第一章节里,作家用饱含怀念之情的笔触真实地再现了他从幼年到少年时期,那条有骨头的河流最初给他带来的人生体验与难忘经历。

小溪是作家像梦呓一样不断提及的名字,这足以可见,那条涓涓流淌的小溪在他的人生际遇中,占据着多么重要的地位。

作家从小溪弯弯而流着笔,笔调细腻悠然。清浅的水畔,大馒头一样的小山丘,袖珍到容不下脱粒的打谷桶、水牛耕田不能转弯掉头的稻田,古人流汗流血苦中作乐用石头砌成的溪岸,岸边潮水冲刷之后塌方处长起来的绿植、野果,这一切都是对作家儿时美好记忆里那条快乐小溪的点缀与衬托。

行文至此,作家笔锋一转,他说“平时行走在小路上的我和同伴们,并不知道脚下的河道与溪水夫唱妇随一般是多么的融洽”。他说:“我们无从得知溪水与河道的来历与年头,它们相伴相依一直就在这里,从来就不曾离开过,用他们无私的乳汁滋养溪岸两旁世代居住的百姓与牲畜,一路拐弯抹角,最后注入七百里修河。”在这里,修河出现了。“是的,修河才是我眼里真正意义上的河流”,作家如是说。

修河河底的水草参差不齐,袅袅婷婷,快乐地穿梭其中的鱼儿,偶尔会来的一两只甲鱼,这些不经意的点滴细节,都在作家笔下一一呈现,“河底累累的鹅卵石便是清水里的骨头,看似光滑圆润,实则坚硬无比”,“春夏涨水之时,河面汪洋恣肆,浊浪排空,往日的仪态大方”不见踪影,“浑浊的急流所到之处”梁柱、滚木、大树,是河流的骨头,“坚硬而又粗暴”,“秋冬水枯之时,河面消瘦纤细,水碧云天,光影徘徊,长空雁叫声声,田头地里,情歌互答,此时的修河只有横渡的木船在水面坚硬地游移”,船舱、船桨、船篙,构成水面移动的骨头剪影。

“河床里的滚石参差不齐,大小不一,”“或躺着,或站立,或干脆埋在泥沙里,溪水只是从它们身边穿行,绕着石头款款前行”。“拿竹篓网兜去河里捕鱼捉虾的小朋友都不算有本事,像我们哥几个空着双手就敢跟鱼虾叫板的才叫真英雄”。此时的作家还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小孩童。你看,他描摹的几个小伙伴空手隐入小溪偏僻之处,捕鱼捉虾的勇武之举,生动又形象。当小鱼终于钻进了“那块我们期待已久的石头底下,哥几个双手举起一个能够举得起来的大石头,对准鱼儿游进去的石头狠狠地砸下去”,把小鱼震晕,当我们为了捉住大脚虾,“伸出一只手掌到它的前方,另一只手掌张开在它后面候着,”当大脚虾“慢慢往后退的时候,不知不觉就退到手掌心里,”“然后手掌不急不缓地上浮”,“后面的手掌迅速盖上前面的手掌”。这一系列的动作与情景描绘之下,几个孩子期盼的小鱼小虾就成了他们的快活源泉。

当看到狡猾的小鱼“它们自由自在的身影在眼前晃动,我们心里就会激动起来,默默祈祷着它们尽快游到石头底下去,不要时而忽左时而忽右地挑战我们那本来就不多的耐心”,这样真实的心理描写,把几个孩子急切地想捕到小鱼的心绪状态写活了。这是没有过亲身经历的人难以表述出来的,即便有人可能会勉强表述出来,也不会达到如此地细致入微。也是不可能准确把握其精髓的。

纵观作家全秋生从乡村走入大都市,不断成长起来的人生历程,以及他个人的品行、人格、修为、作风、性情等等,我虽然无法搜寻出能够精准地形容他作为一个特定生命个体的最佳词汇,但是,我可以借用作家自己文中的语言说:是的,生根发芽了,在作家自己的心里,且已根深蒂固。可是,我所说的残忍与冷酷并非指作家在对待他人那方面。作家是善良的,从他的自身为出发点,从他作为一个大写的男人这一真实个体,他的残忍与冷酷针对的只是他自己,那就是他对自己近乎严苛的自律自控,自立自强,自尊自爱。

《一条有骨头的河流》这篇长篇散文的第二章节,主要集中展示了作家初中与高中阶段的生活片段。他还是从有骨头这一河流的源头小溪起笔,说小溪的来历,小溪中游处的游鱼、乌龟,小溪流入修河交汇处的雄狮、大象,这四座小山,是一个暗合风水“龟追鱼跑、江山易倒,狮象锁口、必出王侯”的宝地,然后,写到乾隆皇帝派遣“护国法师率兵砍龟山之首、切鱼山之头,改道小溪,晾晒神龟灵鱼于小溪之岸;断雄狮之颈、斩大象之鼻,在狮象之间架起一座石拱桥,离间狮象联盟,以绝后患”。

就是这样的小溪从灵溪圣水变成了平常溪流,只供世代百姓日常用途,但是,在作家的笔下与心中,这普通平常的溪流却是有骨头暗含其中的。因为一个貌似不值一提却令他终身不忘的经历,印证了我的考量。

“冬天的小溪并不结冰”,“雪积压在溪水两旁的灌木丛上”,“有一次,我顺着悬崖空隙往下爬”,去摘那从灌木梢上垂下的冰凌,“一不小心跌入冰凉透骨的水潭中,我死死抓住水边凸出的岩石,大喊救命”,我恐慌地叫喊,没有人回应,没有人前来搭救我,一尾突然出现的鲜活游鱼给了我自强自救的信心。“我心中突然一暖,咬紧颤抖的牙关,不再让自己哭出声来”。这一事件让我“过早地体验到父母救不了自己,亲戚朋友救不了自己,只有自己手脚并用才能爬上生命之岸的切肤之痛”。文章至此,骨头又突显出来了,那就是这条河流告诉作家,生而为人,必须有骨气有骨头,必须依靠自己,才能走出人生的低谷,才能成就生之光明。小小孩童时的经历让他从中深悟出一个道理:别人救不了你,只有自己是自己的救世主。

文章接下来,叙述的是作家离开家门前的小溪去读初中高中的生活。

作家写他在初中期间,同学们用担柴挑柴的勤工俭学来换取一个学期那一两顿早餐能吃上馒头的往事,还写入学后不久发现学校附近竟然也有一道小溪,这条小溪同样给他与同学们带了乐趣。但是一个同学因为在水潭里练习跳水,导致倒插在水面下的崖尖上,送去医院救治,虽然是那个同学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平静柔软的水面下同样藏有锋利的致命风险”,崖石是水潭里的骨头。这件事情依然对作家当年的触动很大:那些看似平静柔软的表面,很可能暗藏杀机。人生就是这样,你必须时刻提醒自己,要自省,更要自醒。

就是这样,作家自身的骨头在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的淬炼中,逐渐坚定强硬起来了。

作家高中时代的生活一波三折。先是在三都高中就读,后来学校被裁撤,改去修水第三中学。这个高中校园给作家带来深刻记忆的,有同学私下称呼的三宝:臭虫、浮桥、造纸厂。同学们惨遭臭虫袭击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