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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4
星期六
当前报纸名称:宝安日报

为成长注入精神养分

日期: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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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10版:理论       上一篇    下一篇

张家鸿

用通俗平易浅显的语言,讲述深刻至极的道理,是由远人编著的《中国寓言故事》的显著特点,它不仅可以为孩子们解惑,更可以成为他们人生道路上的精神导师。诚如聂作平在序言中所写的:“事实上,那一个个小故事,就像一碗一碗米饭,我们不会因为吃了某一碗米饭就立即长高长壮,却因为有了长期的、持续不断的一碗碗米饭,我们才得以长大成人。”所谓长大成人,并不只是年纪变大、身子长高,而是拥有大写之人必需的诸多道德与品质。换言之,这本书给人以心灵上的教益与精神上的启发。

经过作家远人的介绍,经典之光得以润泽孩子们的心灵。《战国策》《韩非子》《列子》《周易》《柳河东集》《荀子》《孟子》《庄子》等经典,为中国寓言故事提供原初素材。故事代代相传,意味着经典之光不会黯淡,意味着经典著作历久弥新的生命力,意味着经典值得一代代读者细嚼慢咽。当下的好书固然应该读,经典及其带来的乐音亦值得时时聆听。

《中国寓言故事》不仅文章本身有吸引力,标题的设置也是独具匠心,让人心生好奇。出自《列子·说符》的《他偷没偷我的斧头》,出自《庄子》的《轻易解牛的庖丁》,出自南宋祝穆《方舆胜览》的《磨铁棒的老奶奶》,源于《晏子春秋》的《对国家不详的征兆》,出自《晋书·乐广传》的《杯子里有蛇》,均带着诱惑人的悬念,或者因为标题中的若干字词,或标题设置的情境,令人忍不住翻开,急于了解故事的来龙去脉。

值得注意的是,讲述故事来龙去脉与起承转合之余,远人不忘给故事本身注入趣味性,带着几分幽默与诙谐的感觉。

老虎吃亏了,它被刺猬刺入鼻子,怎么样都甩不掉,直到把自己折腾得浑身无力,慢慢昏睡过去,刺猬才一溜烟逃掉。醒来后,“老虎长舒一口气,顿觉轻松了许多。”慢慢站起身,四处张望,发现地上到处是松树上掉下的松果,那是它刚才方寸大乱、四处乱撞导致的。松果长着布满鱼鳞状的尖壳,跟刺猬差不多。“老虎吓坏了,以为自己刚才侵犯了那只刺猬,这些松果是刺猬搬来的救兵。”自己连一只刺猬都对付不了,如何面对这么多救兵,心中惶恐至极。如此想着,“老虎赶紧对满地松果拱手作揖”,恭维它们非常厉害、年少有为,请求它们大发慈悲放过它。说完慢慢后退,“转身飞一般地逃进了山里”。森林之王老虎,竟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嬉笑之余,读者忍不住深思,它为何会有如此窘境呢?因胆小失去理性,心态本就不对,搞得草木皆兵也就不足为奇了。远人把老虎醒后的胆战心惊,或通过表情,或经由言语,或借助动作,惟妙惟肖地表现出来,读来画面感与趣味性兼具。

《走在老虎前面的狐狸》的故事最后,当老虎灰溜溜走了之后,狐狸大笑道:“这老虎真是又蠢又笨!森林里的动物谁会怕我?不都是因为看见你在我身后?它们怕的是你啊。”言语中透露着狐狸的自知之明,充满狡黠的意味。说完,她得意扬扬地回家去了。《两种不同的偷盗》中宋人偷盗被捕入狱,告诉他偷盗致富之法的齐人来看他,他破口大骂对方欺骗自己。此刻,摇头叹息的齐国人语重心长地告诉他:“我偷的是天地。老天爷给我们春夏秋冬,在地下埋了无穷宝藏。我从四时里偷春耕夏种,偷冬藏夏晒,从地里偷泥土的肥沃,让自己得到收成。在陆地上我偷禽兽,在水里我偷鱼鳖。这些庄稼、水土、禽兽、鱼鳖等,都是老天爷给的,不是我的私人财产,也不是任何人的私人财产。”言辞中肯,颇让人受益。齐人阐述的道理并不复杂,理解起来亦没有难度。勤于劳作与付出之人,才能致富发家。这不是偷盗的“偷”,而是给予的“给”。于此,用心“偷”即辛勤劳作。倾注力气于劳动中,让劳动带来收成。这是偷,从天地自然来看;也是得,从付出不知疲倦的人来看。这种“偷”与宋人的偷形成鲜明对比,对比带来反差,对比带来诠释的空间,趣味也就在其中萌发。

与此同时,本书在体例安排上,颇具新意。寓言故事讲完后,尚有第二部分内容。是单独一段文字,或长或短,告知寓言故事的出处与由来,并简析故事背后的深意。《守株待兔》出自《韩非子·五蠹》,农夫的作为告诉读者:“不应把偶然现象当成必然,不应该怀有侥幸与不劳而获的心理。幸福的生活是通过勤劳的双手耕耘出来的。”《住在井底的青蛙》源于《庄子·秋水》,这则寓言告诉人们,不要轻易自满,更不要轻易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天地广阔,知识无穷,怎们能妄自尊大和自以为是呢?”这样的人只能是井底之蛙。《庄周借钱与鲫鱼求水》告诉读者:“在我们的生活中,每个人都会遇到困境,及时帮助他人是一种美德。”帮助需及时,才是真的帮助,万万不可学监河侯那样画大饼。

与正文相比,这段文字是总结,是提炼,是高屋建瓴的理解,是直达本质的感知。它不是标准答案,是可供思考与借鉴的文字,若能与读者本身的理解形成共鸣,固然是好事。倘若有些偏差,不正诠释着经典的丰富与深邃?

把道理寄寓于生动、活泼的故事中,其效果远远胜过居高临下的说教。说教,只有架势,只有威严,只有权力,缺少风度与亲切感。风度,让人心生向学之意;亲切感,让人不觉疏离与远隔。故事具有深入人心的力量,具有代代相传的能量。由远人编著的《中国寓言故事》便是力量与能量兼具的作品。力量指向当下,可以助人从羸弱疲惫中振作起来;能量指向未来,不畏注定到来的艰难与险阻,即便被困境缠绕,也不会一蹶不振,而是寻思如何突破。困境不仅孩子们有,所有人都会遇到。成长并不是孩童的专利,一颗不满足的心最终的落脚点都是成长。故而,这本书不只是孩子们的读物,它是所有人都可以享用的精神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