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工作太忙了。男人笑着说,表情却是忧伤的。过一会儿又说,你收下吧,我老婆爱搞这个,可以再织一顶。
杜凯便接了过来。软软的毛线上似乎还残留着女人的体温,摸起来热乎乎的。
男人搬走后,杜凯拉开隔帘,双人间转眼又变回单人间,空荡荡的病床上早没了他们的气息。他扫了一眼熟睡中的女儿,粉色的小脸蛋上依稀看得到胎脂,她睡得很沉,听不到任何鼻息声。妻子脸色凝重,不安地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时,杜凯心中那根弦被碰了一下。
我们那个,没意外的话,也两岁了。妻子喃喃自语。
现在不也挺好的吗。杜凯低下头,拉起女儿的手。
你爸妈有说什么吗,他们一定很失望吧。
你怎么会这样想。杜凯语气淡淡的。
难道你不这样想?妻子的情绪开始激动。
现在就挺好的,我是说真的。杜凯认真看了看妻子,把她喉头的话推回肚子里。他站起来,帮她盖好被子,说道,昨天是小满节气,她生在立夏的末尾,其实离小满更近,小满时节农作物开始成熟,属于收获的季节,要不小名就叫小满吧。小满小满,知足常乐,听起来也亲昵。
妻子点了点头。你听到了吗,她突然问道。
什么?杜凯盯着她看。
萨克斯的声音。一大早的,有人在吹萨克斯。好像是那首曲子《回家》。
哦,很熟悉的旋律,但我不知道曲名。杜凯留心听了下,音乐是从楼下传来的。莫非有人在生死边缘挣扎,亲人在呼唤他们的灵魂回家?
昨天那女人和我说,她的小孩五个多月了。妻子黯然说道。你也知道她做的是什么手术吧?
知道。杜凯的喉咙发出两个字,之后是漫长的静默。
他的脑海飞快地闪过一个想法——等妻子出院后,他要带她去坐摩天轮。希望能赶在停业之前。杜凯打开手机,按男人说的关键词进行新闻搜索,他想看看摩天轮停业的具体时间,如果赶得上,等她身体稍好些,他要带她去坐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