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4-06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宝安日报

草紫开花满天星

日期:05-18
字号:
版面:第A08版:关注       上一篇    下一篇

其它的草不会,是何原因,我们不得而知。后来听同伴说,红花草蔵着一种叫什么放屁虫的,放屁虫和红花草被吃进肚里,它总是不断地放出气来,会把牛撑死。究竟如何,到现在也没找过专业人士,一探真相。

三月里,红花草长得最为疯狂、繁密,就像一个青春期的小丫头,不管不顾,兀自萌发,饱满丰盈。

在暖阳的照耀下,在东风的抚摸下,好像有人穿针引线,在绿毯下又缀上了红色小花。绿中配红,大俗大雅。

那些红色小花,在绿毯上鹤立鸡群,姿态俏立,色彩明丽,极易招来蜂蝶的“拈花惹草”。整日价立在上头,耳鬓厮磨,如胶似漆,甚是亲密。

?中有红花,名曰“红花草”,果然名不虚传,名副其实。

春天的雨水丰沛,为及时排涝,农人在红花草的田里,用锄头拉出一条条沟壑,那里是蔵鱼纳蛙之所。

晴天的夜晚,天气燥热,我们最喜欢照鱼了。

东风浩荡之夜,田野里萌动着盎然的春意,由内而外自然散发着藏不住的荷尔蒙气息。蛙鸣冲撞着耳膜,花香刺激着鼻腔。

我们一手擎着火把,一手拿着火钳,腰里绑着鱼篓。在红花草地的水沟中,寻觅那些春情萌动的泥鳅、黄鳝、鲫鱼等。那个时候,野生鱼类多,不像如今在人类的贪欲,化学的作用下,早已毁尸灭迹,难见踪影了。

伏在水里的精灵,一改白天的敏捷,呆立不动,在火光的照射下,好像花了眼似的,便乖乖地被我们手到擒来,傻傻地钻进了竹篓。第二日,鲜美成为餐桌上的荦菜,犒劳我们长期收纳清汤寡水的胃。

野外,暖风熏面,繁星满天,端的是“草紫花开满天星”。那满天的星星,如璀璨的钻石缀满了深蓝的幕布,闪耀着辉光,透亮。它们也耐不住寂寞,在月上柳梢头的时辰,集体亮相,俯视人间大地。

这春风沉醉的夜晚呀,连红花草也醉了。

当红花草以匍匐的身躯卧于大地,大人们会把红花草割来,或摊晒于院上,或煮熟后沤在陶缸里。

晒干的红花草呈黑色,上面的红花籽,待第二年播种要用。许多个夜晚,一伙村里的顽皮,男童女娃,在上面摔跤,捉迷藏,即使跌在上面,根本磕不痛身体。红花草软软的松松的,还有一股腥腥的气味。我们无所顾忌,肆意嬉戏。那里不知藏着多少童年的笑声和欢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或许由此萌发。

红花草里,藏着不少农爱娃童的深情回忆。

沤在缸里的红花草早已糜烂,喂猪时,母亲用勺搲起来,与其它糠或潲水掺和,倒在石槽里供猪享用。猪也吃得摇头摆尾,十分满足。想不到红花草竟是一种上好的饲料,以弥补其他食粮的不足。为我们年前能吃上鲜美的猪肉,红花草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奉献了自己,成全了他人。

四月春耕来临,庄稼汉驮来犁铧,驱鞭着牛。在铺了红花草的田里,翻起一道道泥浪。针脚绵密的绿毯不见了,招蜂惹蝶的红花草不见了。红花草复归泥土,化作春泥更护花。

红花草在乡间,亦是上好的绿肥。每年春种之前,农人把它和牛粪、猪粪、鸡粪等搅在田中打底,为粮食的丰收,默默无闻,粉身碎骨。

每当看到红花草被泥土掩埋,我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怅然。幸好第二年,红花草依然灼灼如故……

供猪牛食用,供小儿玩乐,供大地肥美。农人哪有不喜之理?故老家每年都要种红花草。

如今,在家乡的原野,已不见红花草很多年。

对红花草,颇为惦念。生怕它,哪一天销声匿迹。

很想看到,红花草在江南原野,盛大开放的样子。

它的模样,儿时深植脑海,长势葳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