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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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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气与味道

日期: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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笠无谓

创意策划人,诗人,作家,影视戏剧图书出版文旅项目孵化制作人。文旅美食专栏作家,出版长篇小说和美食随笔多部。创意策划出版公演作品几十种,含影视、戏剧、小说、散文等各类体裁作品数百万字。

人对口味的嗜好,是随着四时的变迁而转化的。这充分证明了饮食与节气的关联程度是十分紧密的。我们在翻阅古书和行旅山河时会发现,食材和味道,确实因季节不断变化而衍生,就像春与夏衔接得似乎是没有缝隙,只有到了秋天的时候,才有一点落差和色彩的变换,这一点,在江南,尤甚。

烹饪是食材和时间搭配的集合,当食物出现的场景,和画面中的诗词和节气的匹配相得益彰的时候,我们就知道,食材和时令的辨识度是十分的吻合的。据西汉马王堆出土的文物资料记载,当时的饮食已经有了节令中的具体象征意义和习俗。到了唐宋,这些食与时的契合,更为默契,甚至形成了后世的一些节气标志性的礼仪。

正月十五的元宵,八月十五的月饼,新春初韭,秋末晚菘,春三月的马兰头,四五月的刺嫩芽、柳蒿、开河鱼,河豚鱼、香椿和桂花,姑苏的三虾面,都是食物和时节的勾兑和默契。这一点,不仅仅是现代人,古人也都是有文字留存的,见诸于史书和文献。

宋代的周密撰写的《武林旧事》中,已经对应二十四节气,记录了如何赏吃品吃,并且做了详尽的记载。《武林旧事》卷十中《张为诗度心获事》中记述了权贵之家张磁家一年中从正月孟春到立春日迎春盘,一直到十二月家宴试灯和除夕夜家宴守岁的全部过程。据周密《武林旧事》卷10《张为诗度心获事》所载,出身权贵之家的张磁,其家一年四季的饮食活动如下:

正月孟春:岁节家宴,立春日迎春春盘,人日煎饼会。二月仲春:社日社饭,南湖挑菜。三月季春:生朝家宴,曲水流觞,花院尝煮酒,经寮斗新茶。四月孟夏:初八日亦庵早斋,随诣南湖旋生、食糕糜,玉照堂尝青梅。五月仲夏:听莺亭摘瓜,安闲堂解粽,重午节泛蒲家宴,夏至日鹅脔,清夏堂赏杨梅,艳香馆赏林檎,摘星轩赏枇杷。六月季夏:现乐堂尝花白酒,霞川食桃,清夏堂赏新荔枝。七月孟秋:丛奎阁上乞巧家宴,立秋日秋叶宴,应铉斋东赏葡萄,珍林剥枣。八月仲秋:社日糕会,中秋摘星楼赏月家宴。九月季秋:重九家宴,珍林赏时果,景全轩赏金橘,满霜亭赏巨螯香橙,杏花庄筜新酒。十月孟冬:日日开炉家宴,立冬日家宴,满霜亭赏蜜橘,杏但其花庄挑荠。十一月仲冬:冬至日家宴,绘幅楼食馄饨,绘幅楼削雪煎茶。十二月季冬:家宴试灯,二十四夜饧果食,除夜守岁家宴。

字句中的古意与优雅,透过纸张发散开来。总结性归纳时令与饮食的古文中的篇章,此中描摹记述,对应节气的饮食习俗,美食详尽,令人口齿生津,回味无穷。

从节令的迁徙到味道的转换,其实,就是一个园林里窗子上的格子和格子之间的张望和凝视,就像,我们在苏州的拙政园一般。

置身于节令的缝隙间,体验食物的内涵,真的有一种书卷里的安逸和平和,自然也有趣味和光影的斑驳。说得透彻些,一个喜欢旅行美食的人,对此都是有点意味深长的回望和怀想的。我们甚至知道,节令和味道俨然如一朵一朵,一瓣一瓣花开韵致,也知道,时光的清浅,总是因为味道的滋味的挪移而明亮或黯淡。

我更加怀想节令里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