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在岗,屁股下有把椅子,不在招干之列。大妹行,大妹一跳三高,大妹自信自己能考上。大妹没日没夜地复习,还真考上了,成了财政干部,堂堂的政府官员。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大妹把这话挂在了嘴上,对着小龚又是哥呀哥的喊,小龚答应,可总是不清脆。在大妹面前,小龚头实在是抬不起来。
办公室三个人,小龚的年龄最小,又是工人身份,杂事总是小龚的,且有干不完的杂七杂八事,啥叫杂事不好说,其他两人不愿干的事就叫杂事。领导说:小龚呀,这份工作不容易,好好干。领导的意思是小龚的工作是付出代价的。同事们说:小龚呀,得来全不费工夫,可也得珍惜,好好把椅子坐稳。同事的意思清楚,顶替上岗不费事,别人是考的考、上大学得来的。小龚听这话时,恨不得把头插裤裆里。
上班的机关是个重要机关,小龚盘了盘稳,除自己顶替的外都是干部,只有自己是个工人,或叫工勤人员。一账算下来,自己在单位是个二等公民,小龚的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了。小龚开始不愿说话,埋着头干活,干那些可干可不干的活。单位的人也适应边上一个只干活不说话的人,当存在也当着不存在,反正提拔当先进没他份,不是竞争的对手,更不是拦自己走路的人。
小龚内心是憋屈的,他气自己没有坚持,如不顶替,至少能和大妹妹一样考招干的,一个同学考招干,和自己在同一单位,早当上科长了,可这同学成绩比自己差,能力也强不到哪儿去。狗日的身份,狗日的椅子,小龚在内心里骂,骂谁呢?这身份还不是自己造成的,如当时坚持不顶替,不要这把椅子,父母又不能拿绳子绑着自己上班?小龚很是责怪自己。
有一段时日,小龚下决心辞职去外面闯闯,和父亲透露了下,父亲不留情面地说:你的工作是你妈的,想辞就辞了?小龚鼓起的满腔气,一下子就瘪了。
小龚成了老龚,还是坐着妈之前坐的那把椅子,椅子坚固,包了层黑里透黄的浆。老龚彻底没了话语,老龚把自己当成了聋子、哑巴。
老龚退休了,空出的位子坐上了新人。新人换了椅子,旧椅子扔到了垃圾箱,老龚看不下去,把旧椅子拾了回去,擦擦洗洗,放在卧室里,可怎么坐都感到别扭。
老龚闲不下来,挑挑拣拣找了家公司,发挥余热,薪资不高,但事是老龚喜欢干的,老龚的话语多了起来,老龚不聋又不哑了。
旧椅子老龚把它移到了阳台上,老龚时不时坐上看太阳,太阳好,椅子也很安稳。
椅子是梨花木的,曾是一棵开花结果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