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龚不说话,哑巴般,说他是个聋子,也不像,聋子不怕雷,打雷时,老龚一惊一乍地关门、关窗。
很多时候老龚呆坐在一张椅子上,望着眼前的一张报纸,久久不动,内容大抵是没看进去的。一个办公室坐了三个人,俩干部一工人。
老龚是工人,顶替进机关的。
当年老龚还是小龚时,拼了命学文化课,“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连续考了三年高考,都是差个一两分没上成大学。小龚还想考下去,可小龚的父母不愿意了,怕儿子考出了问题,范进中举不就是明显的例子。恰好有提前退休顶替的政策,小龚的父母商量,小龚的妈提前退下来,让小龚顶替。小龚的父亲是一个单位的领导,提前退休太可惜了。
小龚不愿顶替。原因多得很,小龚在家是最大的孩子,下面还有三个妹妹,大妹妹也是没考上大学的,顶替的好事不应就落在自己的头上,大妹妹顶替更合适,女孩嘛。小龚低着头和父母说了自己的想法,妈妈没好气地说:你是儿子,有把椅子坐才安稳。父母看儿子重,何况小龚是家中唯一的儿子。小龚心中默念的是大学,实在不愿顶替上班。
妈退了下来,小龚拗不过父母,躲躲闪闪地上了班,坐进了妈过去的办公室,办公桌和椅子还是妈用过的,甚至锁都是,妈把一串钥匙交给了小龚,小龚摸摸索索,所有的锁都“啪”地一声打开了。
妈坐的椅子沉重,拉动一下都费力。
小龚的妈才四十五岁就退休了,成了标准的家庭主妇,妈的目光就幽幽的,尽管什么都不说,却有许许多多的抱怨,小龚能看得出来,正是这看得出来,小龚不敢看妈的眼睛了,妈的眼睛似乎也躲闪着小龚。
大妹过去和小龚走得近,小龚顶替后,大妹和小龚疏远了,曾经一声一个哥,被“哎”代替了。大妹待业,整天拉着个脸,像是所有人都欠她钱,还坚决不还似的。小龚觉得自己确实欠大妹的,见了大妹头就抬不起来。
来了大好事,银行、保险、财政、司法缺人手,通过考试招录,简称为招工,对象为应历届高中毕业生,但在职的不能考。小龚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