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琪
假如名字是可以触碰的东西,
它会在掌纹里发芽,长成,
一株会发光的植物。
根系缠绕着星轨,叶脉流淌着,
所有被月光浸透的黄昏。
当黄昏把影子钉在墙上,
你的名字便从纸页间站起,
成为青铜鼎上浮动的年轮。
盛满蝉鸣与潮汐的褶皱里,
青鸟衔来我们倒影的碎银,
熔铸成时针,将指纹刻进年轮深处。
我反复摩挲那些笔画,
像触摸初春融化的溪水。
每个转折处都藏着,
蝴蝶振翅时抖落的鳞粉,
或是瓷器上裂开的冰纹——
疼痛与温柔同频共振。
此刻所有的形容词都已褪色,
唯有名字在声音的褶皱里涨潮,
成为比胎记更隐秘的图腾。
母亲的姓氏是半透明的瓷器,
裂痕里溢出炊烟,她总在雨天,
用针脚缝补被磨破的卷舌音。
那些细密的针脚,多像我幼年,
在掌心刻下的藤蔓,
此刻正攀援你的名字生长,
缠绕着被钟表嚼碎的时间,
在血管里开出带刺的玫瑰。
最怕遇见雪——那些六角形名讳,
一触即融,在掌心积成,
一汪无法邮寄的春天。
而青铜鼎上的冰裂纹,
正悄悄爬上母亲的青瓷碗底。
缓缓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