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平
一
儿子大学毕业都两年了,还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工作的事儿一直没个着落。考公务员吧,考了两次,每次都是差那么一点儿,就像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把一家人的心都给折腾得七上八下。
“我说王庆来啊,你就不能动动脑子,找找你那个高中同学孙立刚?听说人家现在在北京,都当上财政部的副局级干部了,那可是多大的官儿啊!你俩老同学一场,他随便伸伸手,说不定就能把儿子的事儿给解决了。”老婆坐在沙发上,一边择菜,一边又开始念叨起来,这已经是她这个月第N次提起这事儿了。
王庆来正看着报纸,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你说得倒轻巧,我上哪儿找他去?再说了,这么多年没联系,突然就找人家帮忙,怪不好意思的。”
“你呀你,就是死脑筋!现在这社会,不就是靠人脉嘛。你看看咱们家亲戚朋友,有谁能帮得上忙?也就孙立刚还有这个能耐。你就别磨磨蹭蹭的了,赶紧想办法联系上他。”老婆把菜往桌子上一放,站起身来,双手叉腰,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我真没他电话,怎么联系?”王庆来有些不耐烦了,把报纸往旁边一扔,站起身来准备回房间。
“你不是有同学群吗?在群里问问不就行了?你就是不想帮儿子,你这当爹的,怎么这么不负责!”老婆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脸上满是愤怒和失望。
王庆来一听这话,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我怎么就不想帮儿子了?我是觉得这种事儿不能强求,得靠儿子自己努力。”
“靠他自己?他都努力两年了,有什么结果?你就是没用,连自己儿子的工作都解决不了!”老婆也不甘示弱,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面红耳赤。最后,老婆一气之下,收拾包袱回了娘家,走的时候还撂下一句狠话:“什么时候你把儿子的工作解决了,我什么时候回来!”
王庆来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家里,心里别提多郁闷了。他也想帮儿子,可他真的拉不下这个脸去求别人。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眼瞅着春节越来越近了。一天,王庆来刚准备下班,手机突然响了。他一看,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是王庆来吗?我是陈晨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热情的声音。
“陈晨?老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儿?”陈晨是王庆来的高中同学。
“是这样的,孙立刚要回来过春节,大年初二想请咱们几个老同学聚聚。他特别交代,一定要把你请上,你可一定要把初二中午的时间空出来啊。”陈晨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兴奋劲儿。
“孙立刚要回来?还请我们吃饭?”王庆来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联系的老同学,突然要请大家吃饭。
“是啊,孙主任可是惦记着咱们这些老同学呢。他说咱们几个都是从同一个乡镇考上县重点高中的,这份情谊可不能忘。”陈晨笑着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那行,我一定到。”王庆来挂了电话,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涟漪。他想起了高中时候的点点滴滴,那时候他们几个同学关系可好了,经常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田野里玩耍。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孙立刚还能记得这份情谊。
二
回到家,王庆来立马打电话给老婆,老婆一听,脸上立刻多云转晴,兴奋地说:“你看看,还是孙立刚念旧吧。这下好了,你去跟他好好聊聊,说不定儿子的工作就有着落了。我马上回去。”
“你又来了,我去就是跟老同学聚聚,可没打算提儿子工作的事儿。”王庆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傻呀,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你不抓住?你要是不提,我可替你提。”刚回到家,老婆就开始翻箱倒柜,把王庆来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在他身上比划着。
“你这是干啥呢?”王庆来被老婆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
“给你挑件像样的衣服啊。你看看你这些衣服,都穿了多少年了,像个老古董似的。人家孙立刚现在可是大领导,你可不能丢了咱的面子。”老婆嫌弃地看着王庆来的衣服,一脸的不满意。
第二天,老婆拉着王庆来就去了市里的商场。逛了半天,终于给王庆来挑了一件呢大衣,一看价格,五千多块,把王庆来心疼得直咧嘴。
“这么贵,咱还是别买了吧。”王庆来小声地说。
“贵什么贵?为了儿子的前途,这点钱算什么?再说了,你穿上这件衣服,立马就精神多了,像个样子。”老婆根本不理会王庆来的反对,果断地付了钱。
不仅如此,老婆还特意给王庆来配了一条鄂尔多斯的山羊绒围巾,说是这样搭配起来才更显档次。王庆来看着老婆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初二一大早,王庆来就被老婆从被窝里拽了起来,像是要去迎接什么天大的事儿。“赶紧起来,别磨磨蹭蹭的,孙主任可不能等咱们!”老婆一边念叨,一边把那件崭新的呢大衣和羊绒围巾递到王庆来面前。王庆来睡眼惺忪,嘟囔着:“才几点啊,至于这么着急嘛。”可看着老婆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乖乖地起身洗漱。
收拾妥当后,王庆来骑着那辆半旧的电动车,朝着县政府招待所出发。虽说这招待所他骑车路过无数次,但从未进去过。一路上,他都在想着一会儿见到老同学该说些什么,孙立刚现在是大领导了,会不会和以前大不一样。
到了招待所门口,一个年轻保安板着脸,伸手拦住了他:“哎,干什么的?”王庆来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来参加孙主任的聚会的。”保安一听,脸上立刻换了副笑容,热情地说:“原来是孙主任的客人啊,快请进快请进!” 说着,还拿起对讲机叫来了一个美女服务员。
这服务员迈着轻盈的碎步走过来,一边用手势引导王庆来,一边轻声说:“先生,这边请。”王庆来看着她,总觉得有些面熟,正想着,小姑娘突然开口:“叔叔,您不认识我啦?我是陈梅,跟王博初中是同桌呢。”王庆来这才恍然大悟,笑着说:“哎呀,原来是你啊,都长这么大了,差点没认出来!”
跟着陈梅走进大厅,王庆来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大厅布置得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洒下明亮的光,照得四周的墙壁熠熠生辉。再看里面,陈晨、李玉成和丁爱花已经到了,正坐在沙发上聊天。
陈晨最先看到王庆来,连忙起身迎过来:“庆来,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李玉成和丁爱花也站起来打招呼。一番寒暄后,大家坐下来,开始聊起这些年的经历。
三
陈晨从一所财经学院毕业后进了乡里的财政所,后来调到了县财政局。李玉成从医学院毕业后也是先进了乡卫生院,不过他现在是县人民医院的副院长,听说如果有人拉他一把,他是完全可以在退休前走上正职岗位的。丁爱花现在是县文化站的站长,听说有空时还写诗,写散文,发表在文化站内部的刊物上,当然一般人看不到。
王庆来师范学院毕业后是乡中学的物理老师,现在是县二中的物理老师。但是,论亲疏关系,王庆来跟孙立刚的关系应该是最近的,因为他俩不仅是同一个乡的,还是同一个村的,两家就一条小河之隔,而且,孙立刚有次摸鱼时不小心掉进河里差点淹死,还是王庆来的爷爷救了他一命,从这点来说,王庆来不仅是他的同学,还是他的救命恩人的后代。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孙主任来了!”陈晨赶紧起身,大家也都跟着站起来。只见孙立刚大步走进来,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领导的派头。
孙立刚先是走到丁爱花面前,伸出手笑着说:“丁站长,文化强国必须得靠你们这些基层领导啊,从最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