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鸿波
母亲老了,头上的苍穹堆起了雪
一片片雪哦,全是岁月的辙痕
那是无声的记录,折叠着人间影像
厨下灶前,手指比划着柴米油盐
浣衣的蒙杵,敲打一年年的春水
盼我归来的日子,双手搭起了凉棚
一身清瘦,在火盆边,在油灯下
纳鞋补衣的手,流出划破指尖的血
一滴驱走了黑夜,一滴输送给黎明
让我看到了世间的光,和人生的烛火
无数个清晨,烟囱里冒出烟来
无数个冬夜,堂屋里烧起了炭火
每次拾起来,都是最清晰不过的画面
离我那么近,而隔母亲却越来越远
读妈妈
想着妈妈,就像捧着一本厚重的书
自亘古而来,不知从哪页翻起
是黎明前草帽出工的行囊
还是夕阳下茧手收工的汗渍
是月光地奶着孩子的乳汁
还是黑夜里移干就湿的背脊
想着妈妈,我摸索着把书打开
开启封面,翻到扉页、目录和正文
似乎每一个文字都是滚烫的
饱含着春天的阳光,秋天的瓷实
在字里行间,能看到她挥镰的身影
高粱的样子,那就是妈妈的样子
越往岁月的深处,她的腰杆越弯
而我只能够慢慢地诵读,匍匐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