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高旗:对应于事物词语的修辞性写作
日期:04-22
张军
从诗歌写作的传统与现代风格来看,高旗的诗歌文本属于现代主义的;从语言与形式层面来看,高旗的诗歌文本非常注重写作技艺,属于一种修辞性写作,也就是词语意识或修辞意识是他最为自觉的写作意识与写作伦理。高旗的诗歌对应于事物的词语或修辞,通过词语(语言),他能够真切触摸和感知到世界,并与其建立精神、灵魂的对话关系。他“置身于(深圳)这座迷人的城市,她的一草一木,一花一鸟,一山一水,唤醒了我体内的诗歌细胞”。从他的诗歌里看到了当代诗歌的深圳模样。
体现出对词语的想象力
诗人的焦虑很大程度上来自于语言(词语)本身。而语言意识的自觉也是诗歌本体意识自觉的重要标志。高旗对于被表现的事物与作为表现媒介的语言的关系,已经具有深刻的认识,诗人在诗歌写作中注重修辞效果,注重词语在具体文本位置中的排列组合,注重词语的命名功能,例如《灵魂的邮筒》:云朵是天空的一封信/灵魂的邮筒又安置在何处/五月的菠萝树流着蜜/沉甸甸的果实拉低了天幕/真实和虚无没有界线/仿佛海天一色的湾区/芦苇在晚风中舒展身躯/摇曳着喜悦和忧伤/星光四溅的夜晚/一片落叶,如梦之一角/被岁月的手掌,轻轻托住。这是一首用现代主义象征手法的诗歌,灵魂象征天空的云朵,又暗喻为一封信,诗人焦虑地在都市寻找邮筒,安置自己流浪的灵魂。这种修辞性最终呈现出对于词语本身的优异想象力。
体现出诗人对于事物本身的想象力
高旗在他的诗歌写作中充分彰显了对词语的敏感把握、运用及表现能力,往往一个词语就成为诗人的创作灵感与动机,而事物就在词语的召唤与命名下呈现自己内在的秩序。请看《赤龙湖》:湖泊与江河为邻/翠景和梦境交界/何仙姑在玉珠岛洗脚/仙气笼罩蕲春之南/柳树临岸随风舞蹈/银杏矗立秋空庭院遐思/白鹳漫步于艾草湿地/鲫鱼跳跃在水面/远处的大别山/引领着湖水的流向/灵魂的翅膀/掠过菖蒲 掠过一枝黄花/飘浮着云朵的赤龙湖/是散落在大地上的珍珠/每一滴水珠晶莹通透/洞悉了鱼和鸟的欢歌。
高旗将想象的目光投往自然景物。赤龙湖对我来说并不陌生,但我感叹自己没有高旗这样的想象力。他在湖堤上徜徉、宾馆的阳台眺望,召唤词语为赤龙湖命名。我们曾经在文化采风时同行去过湖北蕲春的赤龙湖。在那里有亦梦亦幻、亦醉亦仙的感觉。他对那里的事物都做了内在的秩序排列,让我非常感叹。诗人在其诗中显露出了对于事物本身整体出色的艺术想象力。
体现出对语言与事物双重缠绕的综合性想象力
高旗词语(语言)意识的自觉凸显方面值得关注,他修辞上成熟、大气,在语言结构上善于经营,或在词语联想能力上浮想联翩,在词与物关系的对应性书写中,诗人对当下经验的有效传达及读者阅读趣味的到位把握。再如《行李中有故乡的冬天》:母亲还是和往年一样执拗/非要在我的行李箱中/塞上一把青菜,一块咸肉/一边还说/“这个青菜是霜打过的,甜/这个咸肉是雪天里腌的,香/深圳天热,吃不到冬天的味道”/我只有带上飞机/当双脚踏入深圳的地面/热浪扑面而来/我触摸着行李中的霜和雪/心中一阵窃喜,在深圳/我拥有局部的冬天。
这是许多游子离乡非常典型的细节,这里也有日常生活的叙述,而故乡的冬天和深圳局部的冬天就是象征和暗喻了:母爱、乡愁、温暖、力量、感恩的心等。高旗坚持修辞性写作,通过其写作中自觉彰显的想象力,使得诗意盎然,凸显语言与事物双重缠绕的综合性想象力。诗人的修辞性写作围绕着词与物这两个方向具体展开,诗人在进行诗歌写作时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努力呈现自己的艺术想象力。在当下,不少诗人满足于对日常生活平面化的叙述,有意无意地放逐了艺术想象力。因而,高旗坚持修辞性写作具有非常重要的艺术伦理与文化意义。
(张军,笔名:金呼哨,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文学硕士研究生毕业,深圳市社会科学院文化研究所原所长,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