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沉醉过。
“化妆是通往世界尽头的唯一途径。”他喝了一口姨妈做的甜品后,抬头对她说道。
“你真这样认为?”她的脸又红了。
她还是同意带他去看看她工作的地方,看看她替他们化妆,他说他能感觉到,盲人的眼睛长在手上,也长在心里。
“你不长记性?刚谈,又要让人知道你给谁化妆?”姨妈站在窗户朝马路下张望,他从他们家离开,要经过一个十字路口,那条十字路口正好对着不远处的烟囱,从窗户刚好能一清二楚地看到他的背影。
“他又看不见,吓不着。”她想了想,说道。
“他和《盲人调音师》里的主角有点像?”姨妈像是问她,又像自言自语。
“他说他喜欢化妆。”她答非所问,她是喜欢他的,这次是动了真感情,她朝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看,苍白的脸泛起了一层红晕,倒是像化过妆似的。
他们约好在咖啡馆见面,照例各喝了一杯咖啡,他向她谈起他工作时的趣事,她满心欢喜。她第一次庆幸他竟然看不见她,她的眼睛每天注视这么多的死人,她的手每天都和死人打交道,而他看不见,她也不便向他刻意隐瞒些什么了。
她牵着他的手走进她们的工作室,她掀起床上的白布,他“啊”的一声后落荒而逃,连他的盲人拐杖都忘了拿。他跑得飞快,失魂落魄地狂奔,把她吓了一跳,以为尸体复活遇到鬼魂了。
“他是喜欢化妆。”姨妈不以为然,淡淡地说道。
“他看不见。”她脸涨得通红,替他辩解。
“那真好了,你让他看见了。”姨妈埋头干活。
她下班前,他被推了进来,躺在移动床上,盖着一层白布,她掀开盖在他身上的白布时,发出一声尖叫:“啊!”
“跑得太快,从楼梯上摔下不治身亡。”送进来的人说道。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还是死灰色的,一动也不动。姨妈小心翼翼地翻了翻他的眼睛,取出特制的灰色隐形眼镜,他的眼睛黑而亮,映出她悲伤的脸。
“他化了妆。”她对她说。
“化妆了。”她喃喃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