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参加几次活动,要求正装出席。衣裤一穿上,便觉腰间吃紧,方悟对形体疏于管理久矣,以至于体重滥觞,模样走形。本来还在美丑之间取了个中庸之道,好歹没入人群看不见,不至于惊倒旁人。现在这种平衡渐被打破,即将滑入丑人行列,届时不是要问“吾与城北徐公谁美”,而是要问“吾与浣纱江边东施谁丑”了。
之所以身宽体胖,心懒意庸,主要还是因为对自己放任自由,毫无约束。吃喝之事,似乎生来心好,玩乐之事,似乎天赋使然。也没见谁去学吃学喝学玩学乐,却都一看就会,一弄就懂。说数学题难解、作文题难写,那可能是真的;说不会吃不懂喝不好玩不喜乐,一定是矫情或掩饰。很多人会打心底里畏惧艰苦奋斗,却没有人由衷地排斥吃喝玩乐,所以人人都具有成为吃喝玩乐专家的禀赋,就看你去不去挖掘这种潜力。所谓的挖掘并不是指费大心神费老精力,而是只要不把控就行。长期自我放任,自会成为吃喝能手、玩乐专家,世上恐怕除此之外,再没有类似的便宜事。
如果学习也是如此就好了。一放任,几年下来就变成了个学霸,十几年下来就变成了个学问家。就像我现在一样,一放任腰围就粗了一圈,皮带就松了一节。恰恰相反,我此刻不是在轻松地放任学习,而是在咬牙坚持学习,哪怕读完一页书,弄懂一个要点,只要前进半尺、一寸,都自认为是一种胜利。吃喝一放任仅是松皮带,学习一放任就要锈大脑。要是放任自己玩乐,却能如愿成为一个学者那该有多好。
学习终究是件苦差事,再热爱学习的人也难做到学习易如吃喝。放任自己吃喝简单,放任自己学习,谁有气度和格局如此宣称?我想努力成为一个文化人,尚且时常遭人怀疑哂笑,若言放任自己成为一个学问家,恐怕在地球上都没有立锥之地了,但是壮言放任自己成为一个读书人,想来还是能够为众人所接受,因为除了做个读书人,我确实做不了别的,也实在不想做别的,在此心下便对自己一意放任起来。希望放任的结果就像放任身材的管束一样,多少会让我感到有些惊讶和意外。至于是好是坏,暂且不论,将来也无须论。(作者系古代文学硕士,创意写作博士。现任深圳市文联党组成员、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