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兵
同学在老家从事农业,种果树搞养殖。“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春日的一天,在他的农家小院,我们一起把酒话桑麻。他说起他对农业的热爱,我说将出发到沿海城市继续打拼,临行时,举杯再碰一次酒,他拉我到池塘边的柳树下,折了一树柳条送给我。
抚摸着青柔的柳树,耳边响起那首王维的《送元二使安西》:“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互道珍重,期盼下次早日重逢。
《诗经》中说:“昔我往矣,杨柳依依。”2000多年前,我国就有折柳送别的习俗。“柳”谐音“留”,有留住宾朋之意;柳叶青青,象征着彼此之间清纯的情谊;柳枝纤纤,提醒远行者不忘记家乡这方水土;而柳枝扦插即活,生命力顽强,祝愿友人出门顺利,有避邪之说。李商隐有诗曰:“灞陵柳色无离恨,莫枉长条赠所思。”可见柳条寄托着思念和真情。“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柳树更是见证了两位恋人的山盟海誓。
春风吹拂,最先让人感受到春意便是柳树发芽。冒着嫩绿的芽儿,趁着春光,在春雨的滋润下,铆足了劲生长,仿佛一夜之间柳树披上了绿装,如蹁跹的女子,杨柳细腰,长发飘飘,对着一池春水含情脉脉,温柔如画。即使烟雨蒙蒙中也倍显娇弱之美。
小时候,春天,爷爷折一枝柳条,送给我说:“将它插在堰塘旁,它会长成一棵垂杨柳!”
在堰塘旁,我顺手将柳枝插进湿泥巴里,就走开了。
一天,两天,三天,一周,柳条并没有什么变化,在风雨中飘摇,我真担心它会枯萎倒下……
十天过去了,我再跑去看柳条,没想到它居然真的扎下了根,拔不动了,在天地中抖擞着精神,汲取着阳光和雨露,渐渐开枝散叶,历经岁月沧桑,树干粗壮,枝条婀娜多姿,像在水边挑水的帅气的汉子,又像梳理着飘逸头发的妙龄女郎……
漫长的几十年过去了,那根细小的柳枝演变成的柳树深深扎根在那片热土,成为远方的凝望,成为一种乡愁,成为一种精神象征……
我爱柳,因为“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柳叶可以制茶,炒着吃,有清热解毒之功效,柳枝还可以做成乡音浓浓的口哨,“左公柳”更是让人怀念至深。据传清朝同治年间,左宗棠到西北大漠,深感气候干燥,命令军队沿路遍栽杨柳,克服重重困难,竟然形成柳树连绵数千里的塞外奇观,“新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度玉关”。
堰塘旁,河渠旁……杨柳依依,温柔而不失坚强,纤秀而不失挺拔。折一枝送你,往事一幕幕浮现在心头,风雨的日子同舟共济,丰收幸福的日子举杯同庆,奋进的路上相互勉励,相互鞭策,我们曾经在柳树下嬉戏追逐,怎么能忘怀?
柳条青青,情谊重,难舍离;柳条悠悠,一头连着故乡,一头连着家乡,但愿您我快马加鞭,像柳树一样随处生根发芽,倔强成长,功成名就,待他日柳树月下叙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