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中杰
河南省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河南省作协会员、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作品散见于《小说选刊》《微型小说选刊》《小小说选刊》《小小说月刊》《诗刊》《散文选刊》《杂文月刊》等,多篇作品获奖或入选各类选集或考题。
在众多以乡村振兴为主题的小说中,张琳的《到蒋哥那吃馍》(《小说选刊》2025年第1期)独树一帜。看似是讲述游子乡情与亲情,抒写返乡创业推动乡村发展。然而,细腻的笔触下,却蕴含着新时代乡愁的独特表达,暗蕴海峡两岸和平统一的深刻内涵。
根脉相连,新时代乡愁的多维呈现。在新时代背景下,人们的生活方式和社会环境发生了巨大变化,乡愁的内涵也随之丰富。蒋哥身处南方城市,作为事业有成的企业家,物质生活已然富足,可他对家乡馍的执着,映射出新时代乡愁不再仅仅是对故乡物质的匮乏需求,更是对精神原乡的深切追寻。北方根文化美食“馍”,延伸到了南方以外的更南方,以乡土之笔,绘两岸和统蓝图,家国情怀雪藏字里行间。
从情节来看,蒋哥在南方城市寻觅家乡馍的经历,生动地展现出这种乡愁。南方馒头的暄软、甜腻与家乡馍色泽白中泛黄、筋道实在形成鲜明对比,即便蒋哥已在城市站稳脚跟,却始终无法忘怀家乡馍那融入血液的味道。这表明在新时代,即便远离故土、生活变迁,人们对家乡独特文化符号的眷恋依旧浓烈。母亲蒸馍的细节更是将乡愁具象化,“馍的香味儿随着蒸汽氤氲开来,透过蒸汽,他看到在案板前揉面、抟馍的白发母亲,那么专注,仿佛要将母爱一丝一丝揉进馍里”。这一幕场景不仅是对母亲的思念,更是对家乡温暖、质朴生活的怀念,是新时代乡愁中情感依托的重要载体。
曲径通幽,暗喻祖国统一的深刻意蕴。文章虽未直接提及祖国统一,但透过表象,诸多情节和细节潜流涌动,暗喻着这一宏大主题。蒋哥及其老乡们来自北方黄河故道两岸,在南方城市相聚,如同漂泊在外的游子,虽身处异乡,却因共同的家乡记忆紧密相连。母亲河“黄河符号”下的这种同乡情谊可类比为两岸同胞同根同源的血脉亲情。
蒋哥对家乡馍的坚持,恰似两岸同胞对中华文化根脉的坚守。文中详细描述家乡馍的制作,从自家田里的小麦,到乡里磨面作坊加工的面粉,再到县酒厂的酵母,每一个环节都承载着家乡独特的文化印记,象征着中华文化的源远流长与博大精深。两岸同胞同样共享着悠久的中华文化,这是维系彼此的精神纽带。母亲离世后,近亲们为蒋哥寄面粉,使得家乡馍的香味在异乡延续,暗指即便面临困难与变迁,两岸同胞对中华文化的传承从未间断,如同无论历经多少风雨,两岸同属一个中国的事实永远不变。
结尾陡峭,张力满盈。富而不忘本的蒋哥决定回家乡创办粮油加工企业,从异乡回归故土,推动家乡发展,这一情节可理解为乡村振兴中城市发展后对乡村的反哺,更是对两岸统一后共同发展的希冀。蒋哥凭借自身能力为家乡带来新的发展机遇,就像两岸若能实现统一,必将整合各自优势,携手共进,创造更加繁荣的未来。
由表及里,主题思想的升华与融合。蒋哥决定回乡创业,邀请同乡们回家乡吃馍,这一情节象征着两岸统一的未来。家乡的馍“正宗得很”,暗示着两岸统一后,中华文化的传承与发展将更加完整和纯粹。蒋哥的行动表明,统一不仅是历史的必然,更是未来的希望。小说自觉将新时代乡愁与暗喻祖国统一的主题巧妙融合,使主题思想得到升华。新时代乡愁不再局限于个人情感,而是与民族情感、国家情怀紧密相连。蒋哥和老乡们对家乡馍的情感,反映出他们对家乡的热爱与对传统文化的坚守,而这种情感延伸至国家层面,便是两岸同胞对祖国统一的共同期盼。
从众人热衷到蒋哥那吃馍,到蒋哥学蒸馍传承母亲手艺,再到他决定返乡创业,情节层层递进,不仅展现了个人对家乡情感的深化,更暗示着两岸关系从情感维系到共同发展的美好愿景。吃馍这一情节,大家专注品咂蒋哥蒸的馍,此时的馍已超越食物范畴,成为凝聚乡情、传递民族情感的象征,是对家乡和祖国深深眷恋的集中体现。由标题到内容,“吃馍”“撺掇”“煞白”等质朴无华的口语化语言与根文化的坚守如影随形,自然融入。
《到蒋哥那吃馍》通过乡愁与团聚的故事,隐喻了两岸统一的历史必然与文化认同。蒋哥蒸的馍不仅是家乡的味道,更是两岸同胞绵延不绝共同的文化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