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的饮食习惯后,他思考了很长时间才来到太平间。只见他扶起死者的脑袋,从上面薅下来一根头发,人们发现苏介秋的头发根部是白的,发梢儿却是黑的。据这名法医说,苏介秋是砷中毒慢性死亡,只要每天投放0.01克剂量,再持续一定时间就会造成这种自然死亡的假象。他又说,根据头发根部的颜色推断,苏介秋服用砷的时间大致是在两个月以前……
苏介秋死后,哈尔滨道外天一街的琴声消失了。
苏介秋的死成了一个谜。
解放后多年,相关人士在回忆录中写道:大汉奸苏介秋当年在哈尔滨罪恶多端,因他被日本人抓捕和杀害的人无计其数。后来有一位叫白小姐的女士,伪装成茶室的演奏者,利用与苏介秋饮茶、谈茶的机会,暗中在他的茶水中投放砷……据说白小姐原是一名小学音乐教师,此事发生后白小姐消失,从此不见踪影。因为白小姐是化名,真实姓名没有留下来,也没人知道她教书时在哪一所学校。解放后虽经相关部门多方寻找,终无下落。
爱酒的老叔
我老婶在嫁给我老叔之前,用现在的行话说那是厂花,很漂亮的。
牛仔服在上世纪80年代初,哈尔滨穿得的人并不多。老婶的思想蛮前卫的,一条牛仔裤再加上白衬衫,整个人看上去紧致而且膨胀,那曲线表达可谓淋漓尽致,不知倾倒多少男性公民。
老叔他们一个班组七个人,都喝酒,特别是到开支的时候,那肯定是要聚在一起不醉不归。老婶的车间挨着老叔的车间,平时见面也就是打个招呼。不只是老叔,几乎车间里所有的未婚青年都想讨好老婶,他们想尽办法接近老婶,结果像木槌凿在轮胎上都被弹了回来。
大家背后都在议论老婶,她究竟想找个什么样的男人。
老婶住的离我家不远,都在动力区和平路,老叔为了解老婶家的情况那是颇费一番工夫的。老婶对此一无所知。她是从老叔不喝酒开始,慢慢喜欢上他的。老叔长得不是太帅,但夏天喜欢穿白衬衣,那一尘不染的样子看着很清爽。我觉得这可能是老婶给他加分的理由。
老婶跟老叔恋爱提的第一个要求不是去看电影,也不是去逛商场,而是要老叔陪着她喝酒。老叔知道老婶的意思,就说他已经戒酒了,她要是真想喝,那只好一个人喝他在旁边陪着。
老婶说,我记得你喝酒啊!
老叔说,酒这玩意儿太误事儿,那次喝了酒,我的手好险没搅到机器里……
因为生产安全而戒酒这个理由很充分,老婶对老叔的回答信以为真。同班组的哥们都羡慕老叔,说要早知道这样他们也不喝了。
老婶和老叔结婚以后,对老叔很满意,老叔每个月都把工资交到老婶手里。熬了这么久,老叔实在是忍不住了,只好和奶奶要钱偷偷出去喝酒。奶奶心疼儿子,觉得一个男人喝点儿酒又不嫖不赌那是天经地义,老婶未免管得太宽了。
奶奶的态度无疑助长了老叔喝酒的决心,后来老婶生了孩子以后,他干脆也不背着老婶,居然明目张胆地又和从前的酒友混在一起。老婶对他失望已极,骂老叔是骗子,要和老叔离婚。在他们吵架的时候我才知道,老婶痛恨喝酒主要是她亲历了父亲喝酒给一个家庭带来的危害,老叔正是找到老婶的软肋才成功俘获老婶的。
男人哪有不喝酒的?这句话是我老叔的岳父大人说的,现在由我老叔说出来,让我老婶更加生气。她把老叔堵在一个墙旮旯狠狠地削了一顿,老叔只好举起一只手对天发誓,再也不喝酒了。
开始,老婶和老叔吵架回娘家要离婚,我奶奶和我妈都去接过老婶,她们自然是说尽了好话,老婶到最后坚持不住也只好回来。后来这种事情成为常规,没人接过一段时间老婶自己也回来了。
说到底老婶对这个家还有感情,对老叔还抱着一线希望。
老叔真正戒酒是他和老婶都下岗以后,在他喝酒的时候,老婶没打他也没骂他而是抱着他哭了。
老婶这一哭,我老叔立刻清醒了。
从我家到菜市场要经过两条街道,老叔天不亮就去哈尔滨最大的南市场批发菜,然后用脚蹬三轮把菜送到北市场。他们的摊位地点好,两人又很勤劳,一年下来,老婶盘点账目,发现居然顶上班几年的工资了。
老婶心里高兴,看一眼老叔故意问,要不喝点儿酒,咱俩庆祝一下?
老叔白了下眼说,你还不如干脆打我一顿得了。
老叔真把酒戒了,无论什么场合,大家怎么劝老叔一概不喝。一切都好像是命运注定,平时都是老叔去早市,那天早晨老叔感冒,老婶非要去南市场,老叔也只好由她。
老婶走了以后,老叔在家又躺了一会才去北市场。他在市场门前等了一会老婶才上菜回来。老叔看见老婶赶紧接过车子,他想早点儿把菜卸下来摆到床子上,所以骑得很快,在过横道的时候,正好和一辆带挂货车顶上了……
老叔嘴里吐着血沫子,经过医生抢救人是不行了。
老婶欲哭无泪,让人去给老叔买了一瓶酒。酒拿来后老婶说,喝吧!男人哪有不喝酒的!
老叔看着老婶摇头,随后眼泪就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