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金辉
绿色的抑或枯黄的,不同的季节,藏着同样的思念。小时候,田埂上的草是不会有机会长到如今这么茂盛的,总是在不到一拃长的时候就成了牛的盘中餐,然后再静静地等待着牛的下一次光顾,如此往复,只等秋天的到来。
有的草不但牛能吃,人也是能吃的。“三月三,抽毛尖”,农历三月三前后,就到了抽毛尖的时候,顺着“毛尖”的顶端轻轻一拉,“吱”的一声,丝滑无比,“毛尖”就这样被抽出来了,剥掉外面包裹着的草叶,里面就是一条柔软的嫩芯,放入嘴中慢慢咀嚼,一股青草特有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沁人心脾,堪比口香糖。抽穗后的“毛尖”是不能吃的,这时的“毛尖”状如狗尾草,一根细秆顶着一条毛绒绒的尾巴,随风摇曳,远远望去,田埂上就像一片开满白色花朵的花圃。
儿时放牛的形式有两种,一种是把牛赶到山坡上,让牛自由觅食,另一种就是牵着牛在一条条田埂悠然地放过去,往往走过几条长长的田埂,牛也就差不多快吃饱了。不知何时拖拉机这头“铁牛”代替了吃草的水牛,田埂上的草也就开始肆无忌惮地疯长起来,再从田埂上走过,手里就得备一根顺手的棍子,随着脚步的前进,棍子在前方的草上左右扫动,这是对成语“打草惊蛇”最生动的演绎。
冬天的鄂西北乡村一片荒凉,现在每逢年底回家,焚烧田埂上的枯草也成了一项必备的娱乐活动,农田就在河边,离山较远,不必担心会因此引发山火,热空气和冷空气的碰撞使一些刚刚燃烧完还没来得及落地的灰烬打着旋儿在火苗上飞舞,有的会趁机落到我的头顶和衣服上,仿佛在向我表达不满。枯黄的草在一把大火中化为灰烬,用这种“惨烈”的方式进入生命的轮回,来年这里又将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经典的诗句来源于真实的生活。
童年越走越远,童年的记忆却越来越深,不管离开故乡多久,只要一踏上家乡的田埂,耳边仿佛就会响起那首《乡间的小路》,“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荷把锄头在肩上/牧童的歌声在荡漾/喔呜喔喔他们唱/还有一支短笛隐约在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