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健
深秋已过，初冬降临，11月10日，《娄江夕阳红》同仁一行，前往昆山歇马桥采风。昆山有周庄、千灯、锦溪三个古镇，闻名遐迩，我都去过，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可对歇马桥却一无所知。凭着好奇心的驱使，随团队乘车一同前往。
车到目的地，一座牌坊赫然伫立在眼前，横额“歇马桥”三字行书流畅，中间对联隶书扎实。我在对联下久久凝视，“东夷故址华夏发祥地，吴越水乡淞南第一邨”，内容十分有气魄，可我心中不免产生疑惑:且不论歇马桥是否是“吴越水乡淞南第一邨”，上联的“华夏发祥地”就大可商榷。据介绍，歇马桥形成于宋代，有一千年左右的历史，而华夏文明史已有五千年。如今各地开发旅游，口号越喊越响，又往往不顾史实，捕风捉影，随意夸大，结果反倒会影响游客的游兴。自然，这点疑惑不会影响我对歇马桥的兴致。近十多年，我一直在搞地名工作，因此进入歇马桥后，首先留意的便是歇马桥这个地名的来历。
根据《淞南志》记载：有桥架石浦，相传建自宋季，驱石计工，立马而成，故曰“歇马桥”。乾隆年间曾重修，2011年再次修复并加以保护。民间以及文史学者更趋向于韩世忠抗金军在此歇马、修桥的说法。有资料记载：宋建炎三年（1129），宋金交战，次年，宋军凯旋，屯兵于此，为了方便大石浦河两岸百姓往来，韩世忠部下架起了一座木桥。百姓感激韩家军的恩泽，就将此桥以“歇马桥”名之，以后，村以桥名，习惯称作“歇马桥村”。
走进牌坊，稍移数十米，便到达一座石桥，桥名也很响亮：定胜桥。桥下一泓碧水，水面上游荡着餐条鱼（学名白条鱼）。这种鱼对水质要求较高，若水质变差，会逐渐消失。恰在此时，我见到一条小船，一位船工正在打捞河面上的杂物。原来如此，是辛勤劳动换来了优美的环境。河岸一旁，树木葱茏，树荫伞盖，另一旁，民居错落，参差交织，好多人家搭起了水榭，放着桌椅，撑着凉伞，很明显，其中有的是茶馆或者咖啡店，或者是提供给游客的休憩之所。要不是我们得随团行动，真想坐到那里，捧一杯咖啡或者品一壶绿茶，看小桥流水，枕临河人家，仰望蓝天白云，俯视清水碧波，远看绿树红花，近睹游客往来。然而我本是游客，今日来此，主要还是“游”。
沿着河旁的小巷，一路慢慢地走，细细地看。我发现歇马桥古街的地面有三种形式：一是块石铺成；二是块石与青砖相杂铺成；三是碎石铺成。显然，第一、第二种是后来重修的，第三种是原汁原味的。走在上面，我仿佛听到脚下“的笃”有声，敲着天籁之音的节拍，迎接着我们这些游人。醉人的街，醉人的景，未闻酒香人已醉。小巷真窄，比肩而过，两旁几乎没见深宅大院，多为小家独户，然而都布置得整洁有条理，门面上或多或少摆上盆花，给人以温馨的感觉，甚至有一块墙面上爬满了攀藤植物，青绿一片，生机盎然，虽已初冬，却给人一种春天的幻觉。街面上店铺不少，但没有司空见惯的商业喧嚣。让我颇为吃惊的是，古街上居然有一家店叫作“半山·书屋”，橱窗内有“杨澜书友会”的标志，对于爱书之人而言，这是一方蓬莱之地。在利益驱动的情势中，这是一种很难赚钱的行当，但是古街上能有这一小间门面，真是爱书求知人的福音。
歇马桥的现在是典雅、幽静的，街旁的一组铜雕好像为我证明了这一点：两位老者在对弈，一位仰靠捋须显得洋洋得意，另一位则正襟危坐，也在捋须作沉思状，边上两位棋童憨态可掬。一副乐天知命的图案，一种潇洒飘逸的生态，蕴含了多少代人的追求和向往。当然，对于这样的生存状态，歇马桥人没有忘记种树掘井之人。在古街的中段，有一座小楼，是“新四军淞沪抗日史迹陈列馆暨周达明烈士纪念馆”，而我们此行采风，也在这里接受了一次革命传统教育。
按照行程安排，我们结束了对歇马桥的采风，下午去了阳澄湖（消泾）国际手作村，又是另一番感受，这是后话。我带了一份满足，也带了些许的遗憾，只是产生了一个愿望，如果今后有机会，一定还要来歇马桥赏玩，以便更多地了解这里的人文历史和民风民俗。
再见了，歇马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