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志明
“是物尝关岁，丰来挂蔓疏。命悭无过我，年有莫忘渠。佐饭终停箸，为糜得省蔬。俗言能发病，病岂有饥如。”明代太仓诗人郭士髦的这首《番瓜粥》，描述了诗人食用番瓜粥时知足常乐的心情。在此之前，很少有人将番瓜煮成番瓜粥“佐饭”，这首诗也是太仓历史上对番瓜粥的最早记载。
到了清朝，太仓番瓜已小有名气，销往苏州。清《嘉庆直隶太仓州志》载：“南瓜，俗名番瓜，邑种最繁。苏人大艑贩载而去。”太仓农家种植的番瓜有圆番瓜和长番瓜两个品种。圆番瓜，果实扁圆或圆形，像灯笼，果面多有纵沟或瘤状突起，果实呈深绿色，有黄色斑纹。长番瓜，果实长圆形，头部膨大，一头大一头小，像葫芦，果皮呈绿色，有黄色花纹。等到九十月间，收获的几十只番瓜堆在家中，看起来外形奇特，颜色各异，很是养眼。
最适宜食用的是葫芦形番瓜。这种番瓜弯弯的长颈，肉厚皮薄，瓜肉又粉又甜。那时，几乎家家都种几棵番瓜。夏天，瓜蔓伸展得很长很长，密密麻麻的枝叶覆盖了一大片土地。不久，结出一个个绿油油的小番瓜。到了秋天，番瓜越长越大，青绿光滑的外表泛着生命的光泽。人们也不急着采摘，因为番瓜是不怕老的，越老味道越醇厚。
番瓜是一种世界性的瓜。每逢万圣节，我看到许多美国人家门口都放一个番瓜，或把番瓜雕成一个鬼怪，或做成番瓜灯。小孙子也总要买一个番瓜放在家中玩。
记得童年时，每到夏秋季节，家家户户都吃番瓜。番瓜皮薄肉厚，味道甜美，既可以作为蔬菜食用，又能长期储存代替粮食。番瓜汤、蒸番瓜、煮番瓜、炒番瓜丝、番瓜饼……吃得最多的是番瓜粥。嫩番瓜可以切成丝，炒着当菜吃，味甜鲜美，爽脆可口。炒番瓜丝要用急火，一气呵成。如果炒太熟了，就会黏糊在一起，不像菜，倒像饭了。番瓜切成两寸见方大块，放在锅里蒸熟。蒸熟后的番瓜，香甜爽口，瓜肉细腻。番瓜切成小块放入锅中，加一小把米，一起煮熟，就是番瓜粥。但米太少，吃时粒粒可数。喝下两碗番瓜粥，肚子胀胀的，不一会儿，肚子就瘪了，饥肠辘辘。还有一种番瓜粥是纯番瓜粥，里面不放其他东西，甜甜的。有时会在纯番瓜粥中加入一个个糯米粉小圆子，我很喜欢吃。
番瓜籽是我喜欢吃的零食。每次剖开南瓜后，我会先将番瓜瓤挖出，在水里抓抓，把番瓜籽洗出来，放在筛子里晒干。过年或看露天电影时，会炒番瓜籽吃。白色的番瓜籽炒熟后略泛黄，嗑瓜子后满嘴留香，越吃越想吃。
妻子喜欢做番瓜饼。番瓜去皮、切块，放入锅中蒸熟。熟透的番瓜取出，用勺子将其压成细腻的番瓜泥。将适量的糯米粉和白糖加入番瓜泥中，用力揉搓。糯米粉与番瓜泥的比例无严格要求，粉放得多，番瓜味就少、色也淡；粉放得少，饼难以成形。通常是一半对一半较为合适。把揉好的粉团分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圆子，然后用手压成饼状。平底锅加热，倒入少许食用油。当油温热至恰到好处时，妻子小心翼翼地将番瓜饼坯放入锅中。只听见“滋滋”的声响，妻子熟练地翻动着番瓜饼，让它们受热均匀，待番瓜饼两面颜色都变得焦黄后就可以起锅了。
金黄色的番瓜饼色泽诱人，我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番瓜饼，轻轻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口中碎裂，释放出浓郁的番瓜香气，软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