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华
老家有一条河,叫涟水河。涟水河是我们那儿的母亲河,它起源于一座名叫观音的山,全长224公里。
清清涟水河
你有着长江的品格
一路坎坷
一路求索
只愿飘出一支自由的歌
清清涟水河
你有着黄河的气魄
一路拼搏
一路开拓
梦想飘成一支幸福的歌
……
你弯过九曲十八坡
迎来众多少年追梦而歌……
这歌,唱的就是涟水河。
那时的我还是个懵懂的少年。那条河离我家有三公里山路。初春的一个周末,一位从别的学校转到我们学校的女生,和我说起了涟水河。
“你去过涟水河吗?”她眨巴着大眼睛问。
“涟水河?它比我们学校下面的那条小溪大吗?”我问。
她掩着嘴,噗嗤笑出声来,大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里带着不屑,“真是坐井观天啦!你们学校下面的,充其量只是一条溪,我家门前的才是真正的河。”
“河?那河一定很美吧?”我不由对此产生了浓重的好奇。
“那自然美,你这个坐井观天的人真该去看看,那里能让不会写诗的人,写出诗来,能让不会画画的人,画出画来!”翘嘴巴的女同学说。
那天我一放学,就背着家人,走了三公里山路去看了那条河——涟水河。
那一天我真看见它了,我站在一座建造于1972年的钢筋水泥桥上。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河,这条河其实也不宽,但在那时的我看来,宽得让我感到惊讶,不知道它的源头在哪儿。如果是从山上掉下来的,那座山不晓得有多大,以至于能生出如此宽阔的河来。
涟水河的水不湍急,几乎看不到它在流动。它非常的绿,映照着蔚蓝的天空,水里长满了水草。因为长长的水草在晃动,因此知道水在流动,水草之间还有小鱼儿穿梭往来。
那年夏天,天气酷热。面对这样一条河,自认为水性非常好的我,脱光了衣服,跳进了涟水河里。
涟水河的水,清澈到可以看见水下的沙石、田螺和河蚌。那是我们大山里的鱼塘无法比的。
当翘嘴巴同学赶到河岸上见到我时,便在河岸上大叫大嚷起来:“小孩子不能到这河里洗澡。”
“为什么?”我踩着水问。
“很危险的,水里的水草会吃人的!”翘嘴巴同学说。
“呵!真是胆小鬼!”我听她这样说,猜测她即便是生长在河边,也可能没下过河。
我没有再理睬翘嘴巴同学,继续在河水里疯,因为我太喜欢这涟水河了。
可不幸还是发生了,我游到河中心,果然被水下的水草缠住了。我试图挣脱水草,可那些水草好像真的会吃人,我越是挣扎,它们越是缠得紧。
我看到天空在旋转,清澈的河水把我淹没了……
当我苏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翘嘴巴同学蹲在我身边,大眼睛惊惧地看着我。见到我醒了,她又噗嗤笑出声来。
涟水河还在蓝天下悠悠地流淌着,即便它曾经差点夺去了我的生命,我依然爱恋着它。
除了夏季发大水外,其它三个季节,涟水河的水总是清澈见底。河岸上满是绿油油的稻田,青青的豆苗,一望无际的油菜花,密密麻麻的杉林、竹林。被涟水河滋润过的土是乌黑的,随手抓起一把,可闻出稻米庄稼的清香。青青的水草摆动着窈窕的身姿,小鱼儿结队在水草间穿行;水鸟不时从林间草丛飞出,盘旋在河面上空,或高翔,或低飞,用轻盈的翅膀在水面上划出浅浅波痕。河岸边,三三两两的农人或平整秧田,或收割稻谷;女人们有的在河边洗刷,有的于庭前晒辣椒;顽皮的孩童在河畔追逐,在草地上滚爬,老人在河边垂钓。夜幕降临,成群的水鸭在河里嬉戏过后,爬上岸,排成整齐的队列,唱着“乡村歌谣”。
长大后,我一离开家乡就是三十年,其间很少回去,但我的梦里,总会出现那条涟水河。
是的,我爱恋着涟水河,也会想起那个翘嘴巴同学,听见她在问我:“你想念涟水河吗?”
啊!这缠绵悱恻的爱恋啊,就如河底的水草,在记忆的深流里摇曳生姿,年年岁岁,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