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玲
岁月悠悠,时光荏苒,在我的生命里,姐姐宛如一盏明灯,温暖而明亮。姐姐年长我十余岁,记忆里,她很早就寄宿在学校,我们总是聚少离多,每一次离别都带着淡淡的不舍,每一次重逢又满是惊喜与欢欣。
小时候,姐姐就是我心中的白月光,她是校园里耀眼的存在,是众人眼中的校花。她的美不仅仅在于出众的容颜,更在于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一双明亮的眼睛,仿佛藏着星辰大海;一抹温柔的笑容,恰似春日里的暖阳,总能瞬间驱散阴霾。然而,她的魅力远不止于此。她秀外慧中,无论是文学、艺术、还是生活常识,她都能信手拈来,侃侃而谈,令人敬佩不已。
虽然相聚的时光短暂,但姐姐对我的关爱从未缺席。她时刻关心我的成长,就像温柔的春风,轻轻拂过我的心田。往事一幕幕在我眼前掠过……
我上小学三年级时,老师要我们写一篇关于“牛”的作文,可是我没有见过牛,写不出来。于是,我耍赖,不肯去上学,还振振有词:“我写不出,你们不帮我写好,我就不去上学。”恰逢姐姐要回学校,无奈之下匆匆帮我写就。我开开心心地抄了一遍,高高兴兴地去上学。可当作文本发下来时,老师红色的批语是:这作文是你写的吗?把我羞得不敢抬头。回到家中,姐姐已经走了,却留下字条:小妹,写作文要平时多观察、多练习,愿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自此,我收敛了顽皮,开始认真学习。
由于妈妈早逝,姐姐自觉地承担了妈妈的责任。读书的路上,姐姐是我的引路人。当年我去了武功山下,在那读书无用论盛行的年代,我十分消沉。姐姐却根据我的兴趣爱好和成长阶段,精心为我挑选书籍。从经典名著到现代文学,每一本书都承载着她对我的期望。她给我寄来《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的大学》《三里湾》《暴风骤雨》等书,还经常写信鼓励我要加强学习,在信中叮嘱:“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也是心灵的避风港。”在她的影响下,我又爱上了读书,在书的世界里不断汲取知识,丰富自己的内心。
人生的道路漫长而曲折,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与挑战。姐姐用她的爱与关怀,为我遮风挡雨。那时,我在一起下乡的同学里年龄最小,姐姐不放心,特地过来看我。下乡的第一课是跟着邻居姐姐上山砍柴,姐姐坚持陪我上山,还说:“我在这里的几天都来砍柴,帮你多存下点,以备不时之用。”上山后,在邻居姐姐的指导下,砍了不少杂树,可就是没舍得按邻居姐姐的指导砍去柴尾巴。姐姐也说:“砍去柴尾巴吧。”“这么辛苦砍下来的柴,不舍得砍去。”我说。我们捆好柴担,挑起来,沿着来时的路回家。可没想到,困难在前面等着我们。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下我真正体会到了下山的难!道路崎岖不平,再加上山中小路因雨水冲刷,中间低两边高,挑着的柴担几乎与地面齐平,走起路来磕磕碰碰,步履艰难,一步一停顿,一步一挪动。好不容易到家,才发现挑回来的柴担与房梁一样高,邻居们看见直摇头,问:“你们是怎么担回来的?”我俩都累趴下了,姐姐累得还要惨,她拣重的柴担挑着,还一路护着我。这次艰辛的经历,我没齿难忘,并将“舍与得”的真谛深深烙在记忆里。
我后来干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服装厂做材料会计。那个年代基本靠算盘计数,这又是一家材料繁多的企业,但我连算盘都打不好,怎么办呢?可姐姐就是有办法,在我用的算盘上贴上一张长长的白纸条,在上面清晰地标上“个、十、百、千、万”,我在她的指点下,熟背珠算口诀,加上刻苦练习,很快就进步了。慢慢地,我在这方小小的算盘上,也如蜻蜓点水般轻盈,每一次的计算都如行云流水,又快又准确。姐姐教会了我独立、坚强。
我成家后,不懂操持家务。姐姐又在信中不厌其烦地教导我,如何与家人相处,夫妻之间要懂得谦让。是姐姐教会我如何去爱、去包容,那些她给予我的温暖与力量,早已深深烙印在我的生命里,成为我前进的动力。
是姐姐把我拽上了写作的路,为了让我重新拾起笔,她不知费了多少口舌,在书信中说,见了面唠叨,“写作能帮你记录人生经历,保存珍贵回忆,这是时间带不走的财富。你的文采本来就好,如果就这样放弃了,太可惜了,用文字记录生活,让每一个瞬间都成为永恒的记忆”。这样的话,逮到机会就说。有一次,我们一同外出旅游,一闲下来,姐姐又开始唠叨,早上说,晚上说,我有点生气了,我说:“你再唠叨,我就写一篇文章让你哭!”“好!我哭就哭,只要你肯写。”在她的“逼迫”下,我写下了《当我们老了》,2020年1月18日发表于《太仓日报》。当我将稿子递给她时说:“总编,审稿吧。”没过多久,我听到房间里传来抽泣的声音,再过一会儿,姐姐拿着稿子递给我:“通过,很感人!”她红着眼睛对我说。我接过稿子还不忘说:“怎么样?我说写一篇稿子,让你哭一个。”还得意地看着她。
在姐姐的激励和监督下,我又写下了《父亲的煤油灯》《母亲的蓑衣饭》等几十篇文章,姐姐为我骄傲,说她“逼出”了一个业余作家。
姐姐,在聚少离多的日子里,我常常会想起你,想起你的笑容,想起你的教诲,想起我们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你就像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无论我身在何方,只要抬头仰望,就能感受到你的存在。有幸得到一个知我、爱我、教我、包容我的姐姐,我深知,这份手足之情是岁月里最珍贵的礼物,值得我用一生去珍惜、去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