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健
气温又在不断升高，如果没有空调、电扇，用什么办法能在炎热的天气里获得凉爽？回答肯定是多种多样的。比如，可以躺在竹园里吹风凉；吃浸在井水中的西瓜；摇着蒲扇，在树荫下打上一个盹……这是以静制动的方法。
如果有人问我：在这样的高温天，你最喜欢的运动是什么？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去野外游泳。在野外游泳是暑伏天气中最为凉快的一项运动。
过去（当然在数十年之前）的我，还是一个蒙昧的小孩。贪玩几乎是所有小孩的天性，在酷热的日子里跳到河里游泳，正好满足这种天性的要求。我家后面就是沙溪镇上著名的横沥河，弯曲有致，一波淼然。那年头，长江口的闸门不像现在这样整日关闭，每天两次潮水，涨落来去，水流湍急。因此，河水虽不是清澈见底，但绝不像今天这般，波不见，浪不掀。那时，岸旁石壁上常有蛳螺、虾，河面上有小鱼游动，河底有蚬、蚌，今天还能见到吗？30多年前的天然游泳场，今天已经寂寂无声了。
我们游泳一般都是从中午开始，没有时间限制，可以从中午一直游到傍晚五六点（甚至更晚）。中间也可以上岸玩一阵，热得受不了时，再跳下河去。如此长时间地泡在水里，浸得手指、脚趾都发白发胖，唯独身上晒得像乌皮茄子，油亮生光，还会脱去一层皮。
我家后面对岸，是沙溪中学后校门的一个大水桥，台阶顶层是一块水泥浇筑的平地，高度与正规游泳场地内的3米跳台相仿佛，不少人会来这里练习跳水（当年镇上几乎找不到比这儿更好的跳水场地了）。技术水平差的就正面直身而下，我们称之为“插蜡烛”，往往引起一阵哄笑。技术水平高一点的，头朝下跳，再高一点的则反转身体，一个腾空，头往下跳。水平更高的，双臂张开，跃进几步飞身而出，如凌空飞燕，煞是好看，免不了引起围观者一阵惊叹。游泳时的花样也不少，比如比速度，比潜水距离。有时，潜水游到别人面前冒出头来，吓人一跳，于是被吓者手掌击水，潜水者挥掌反击，水花四溅，展开一场“水战”。少顷，“水战”结束，一切又恢复原样。
那时，因为年幼人小，体力也弱，无法远距离游泳，而河中常有机动船只逆流而上，有罱泥的、装粪的、割草的、装垃圾的，也有运货运粮的。我们便攀住船舷，让机动船捎我们一程，然后手一松，顺流而下，回到原地，毫不费力。有时，船上艄公见我们几个人，甚至十几个人攀住了船舷，增加了不少阻力，导致船行缓慢，便挥舞竹竿、篙子或者拖把柄作威吓状，我们一松手，已顺流而下，瞬间与船相距几米远。艄公其奈我何。
我是在8岁的时候学会游泳的。那时也没有什么讲究，拿了一个大木盆或者一块门板，走到水中，手扶着木盆或者门板，脚“砰砰乓乓”地拍打水面，徐徐而行，渐渐就自然而然地学会了游泳。当然，学游泳的时候，边上会有年纪大一点的会游泳的人做“保护者”，基本上不会出事（我原来住的一条街上与我年龄相仿的人，没有不会游泳的，也没听说哪个小孩被淹死）。当然，危险还是有的，我就遇到过一次。我的哥哥比我大三岁，那时他已经学会游泳。他拿着一根竹竿，做撑杆跳的姿势，“呼啦”“扑通”，一下子到了河中心，然后又飞快地游往岸边，十分好玩。我看得眼红心热，也想一试身手，便悄悄拿了竹竿，也是这样“呼啦”“扑通”，到了河当中，在河面上冒了几下，脑袋就是透不出水面。好在我哥和边上几位大一点的孩子，拿竹竿给我，游过来拉我。就这样，我多喝了几口河水，于生命倒是无碍。第二年，我便学会了游泳。
学游泳还有一个简单的办法，这是当年父亲教我的。他自己不会游泳，可是从不反对我们兄弟俩去学游泳。有一天，他告诉我：“后面河岸上有一棵树，你拿一根长绳，一端绑在树上，另一端拴在腰里。你往外游，如果沉下去，只要憋住气，将绳子往里拉，岸边水浅，就不会有事。”我试过这方法，果然实用。
我已经好多年没有游泳了，真想重新体验一下当年的生活。可是到哪里游泳呢？游泳池吗？那里无风无浪无情趣。此外还有什么地方呢？想到这里，就更加迫切地希望河道能像小时候那样清澈，好在现在河道的环境确实在逐步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