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通讯员 曹钰华
7月3日深夜，如东县公安局科技信息化大队“张凡科技工作室”还亮着灯。
教导员张凡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发光的河流，在他镜片上投下蓝色光晕……像这样的夜晚他不知道度过了多少个。
光标闪动，他按了下去，屏幕上，数十万条数据瞬间自动清洗、归类、碰撞。一条高危预警信息跳了出来，张凡抓起手机拨通同事的电话：“飞卡拦截精灵有推送，疑似团伙开卡，建议立即核查。”
3天后，一个流窜多地的涉嫌帮信罪的犯罪团伙被连根拔起，查获涉案银行卡42张。这是“飞卡拦截精灵”上线后第165次“立功”。而在这款模型诞生之前，张凡用了整整一个月，把自己钉在电脑前，像一个固执的矿工，在数据的岩层中一寸一寸掘进。十年磨一剑，张凡正是以钻劲、恒劲、闯劲“三股劲”穿行数据丛林。他先后荣立个人二等功1次、三等功2次，两次参加公安部组织的比武竞赛获得一等奖，一次获得江苏公安科技创新大赛一等奖，荣获“全国公安机关成绩突出个人”“全国打击虚开骗税违法犯罪成绩突出先进个人”“南通市优秀共产党员”“南通市先进工作者”等荣誉称号。
被动防御VS主动预警
2022年初，电信网络诈骗案件持续高发。张凡在梳理案情时发现，倒卖银行卡和电话卡“两卡”是黑灰产业链的重要帮凶。然而，如何从海量开卡行为中精准识别隐匿的帮信犯罪嫌疑人，这是摆在全国公安机关面前的一道共性难题。
“党员就是那个敢接烫手山芋、敢挑最重担子的人。”难题面前，张凡没有“等靠要”。研发的那段时间，他吃住在办公室。白天他走访银行网点、调取相关证据，深夜他复盘数据、推演逻辑，专攻跨网数据传输和算法两大技术堵点。整整一个月，张凡通宵复盘、反复推演，笔记本上画满思维导图。跨网数据传输延迟从6秒压缩到0.8秒，推荐算法误报率从37%降到8%。前前后后解决了20余个技术瓶颈，“飞卡拦截精灵”才终于联调成功。上线至今，收效十分显著，被列为公安部全国科技创新推广项目。
张凡没有停下来。今年，他发现诈骗手法再次“变异”，“线上诈骗+线下取现”的新模式让传统止付手段失灵。受害人被诱导取出现金，通过线下方式交给犯罪分子，极难追踪。他迅速带领团队聚焦这一新动向，研发“现盾”预警反制模型，将预警关口继续前移。
“一行行敲出的代码、一次次优化的算法，为的就是跟时间赛跑。”张凡说，“每往前挪一寸，群众的财产安全就多一些保障。这就是党员民警践行初心的阵地。”
人工筛查VS精准打击
2023年底，张凡在一次调研中听到了所队民警的困惑，面对海量数据，只能靠“人海战术”逐条筛查，效率低、遗漏多、周期长。交警查“失驾”人员，要从几个系统里手动比对；社区民警排查流动人口，要走遍大街小巷；办案民警找线索，在十几个平台之间来回切换，一盯就是半天。
“能不能做一个民警身边的AI搭档，像‘豆包’一样，随时问、随时答、随时预警？”张凡提出了一个看似“异想天开”的想法，但商业化大模型应用报价动辄数百万，县局经费有限，买不起怎么办？
“买不起就自己干！”张凡给自己下了死命令。
那是一段近乎“自虐”的日子。他系统学习前沿技术，查阅资料上千篇，搭建测试环境反复验证百余次。然而推理调优屡屡碰壁，数据清洗工作量巨大，一个参数的偏差就可能导致模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遇到技术瓶颈就连轴转，甚至几天不回家。
历经数月攻坚，他和团队成功研发了“如东公安超级智能体—灵犀AI”与“如东公安知识库”两大核心平台，打造出如东公安自己的“豆包”，一个民警身边懂业务、能思考、会预警的“AI智慧搭档”。如今，一线民警在手机上就能向“灵犀AI”提问，几秒钟内就能获得基于知识库的精准回答。
“回想那段日子，苦是真苦，但值也是真值。”张凡说，“核心技术买不来、讨不来，自主研发才是唯一出路。走自己的路，哪怕荆棘遍布，每一步都落在实处，每一步都算数。”
技术孤岛VS创新高地
2021年，在张凡牵头成立“张凡科技工作室”时，会议室里只坐了6个人。那天的碰头会上，他在白板上画了一张大大的流程图，转身对大家说：“我们要做的不是几个模型，而是一套让每个一线民警都能用数据干活的办法。”
为策应公安工作数字化转型，张凡陆续充实了5名常驻民警、3个数据战队和48名科创青年人才。他带着大家问基层之所需、解基层之所困，逐步探索出“一线出题、需求探题、团队答题、科技破题、实战验题”的如东数智融创模式。该工作室先后承接省部级课题2个、市厅级课题4个，累计输出32个实战场景，斩获国家专利2项、部级奖项3项、省级奖项8项，吸引了国内30余家兄弟单位来实地学习考察。
作为教导员，张凡的角色从“技术尖兵”转向“团队领头雁”。他带着交警大队的朱江岑攻克“失驾人员识别工具”，陪着社区民警连瑞锋搭建“流动人口挖掘模型”，和法制大队的王伟一起把案件监督搬上了自动预警。从“单打独斗”到“满园春色”，从“技术孤岛”到“创新高地”。他深知，真正的科技兴警，不是一个人冲锋陷阵，而是一群人薪火相传。
13年从警路，张凡始终铭记入警时的铮铮誓言。在科技强警的新征程上，他以“工匠精神”打磨每行代码，以“创新精神”突破每个瓶颈。他从“单兵作战”走向“体系作战”，把“被动防御”变成“主动预警”。这条路没有警灯闪烁，没有追捕奔跑，安静得像他办公室里那盏未熄的灯。
每一个安睡的夜晚，都有他的模型在无声站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