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不是某一天突然发生的,而是一千多个日夜,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这句感悟的诞生,花了泰州市中级法院民三庭法官助理宗思雨五年的时间。五年前,她从华东政法大学毕业,怀着对法律的信仰和对正义的憧憬走进法院;五年来,案卷堆成了山,也堆出了她初具轮廓的职业模样。
宗思雨回顾这五年的成长经历:“没有办过什么大案要案,也缺少关键时候力挽狂澜的高光,脑海里浮现的反而是许多初入职场的窘迫瞬间:法庭上的手忙脚乱,领导面前的局促不安,沟通时的犹犹豫豫……但这几年下来,窘迫的时刻似乎越来越少了。”她用“沉淀、望远、笃行”三个词来概括这五年的成长和对未来的期许。
沉淀——
下笨功夫补知识攒经验
刚开始办案那会儿,宗思雨压力特别大。每次开庭前,庭审提纲写了又改,恨不得把所有可能问到的问题、所有可能出现的状况都列上去。
“即便这样,上了庭还是会慌。当事人突然抛出一个程序性问题,碰到没准备到的事实细节,我都会无所适从。”为了克服这个问题,宗思雨开始有意识地去旁听庭里资深法官的开庭。看她们是怎么把控庭审节奏,怎么应对当事人的突然发难,怎么在双方各执一词时抽丝剥茧地归纳争议焦点。看完回来,她会把这些场景还原成一个个“模板”,在心里反复演练。下次遇到类似情况,她脑海里就有画面了,知道大概该怎么应对,就没那么慌了。
泰州中院民三庭有个传统:法官助理要全程参加法官会议,而且要发表意见。这一度是宗思雨的“噩梦”。“轮到助理发言时,大家齐刷刷地看着你,常常脑子一片空白,有时候硬着头皮说几句,说完自己都觉得心虚。”
于是,除了平时加强学习外,宗思雨还会认真记录案件讨论过程:这个案子的核心争议是什么,每个法官倾向性意见是什么,他们是怎么分析说理的,自己的差距在哪里。慢慢地,她也能说出有依据、有分析的意见了。
望远——
高标准严要求方知努力方向
2023年,宗思雨赴省法院跟案锻炼一年,这段难得的经历,让她见到了知产审判的“星辰大海”。
“中院办的多是常规的商标侵权、著作权纠纷。在省院,我接触到从未办过的专利权属纠纷、确认不侵权诉讼等等。案件的复杂程度也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在这里,一个案子的卷宗材料,常常是宗思雨以前办的好几个案子的量,而且她还碰到了许多新问题,比如恶意诉讼的认定、职务发明的认定……
于是,宗思雨白天跟着法官办案,晚上就回去翻资料、查类案、做笔记。那段时间,她常常有一种“刚学了点东西,马上又被扔进一个新领域”的感觉。正是这种感觉,逼着她不断打破自己的知识边界。
除了案件本身的难度,对她冲击最大的是办案标准。案件光“办对”还不够,还得“办透”。法官们常挂在嘴边的是这个案子的裁判规则对类案有什么指导意义。
宗思雨还记得在办理一起虚假宣传纠纷时,一审法院适用了惩罚性赔偿,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只有侵害商业秘密行为才适用惩罚性赔偿。这个问题,如果只求“办对”,可能就滑过去了。可合议庭讨论时,法官会追问她:实践中有没有其他扩大适用的情形?怎样才能避免下级法院再犯同样的错误……汇报案件时的一次次追问,让她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办透”。
文书的要求同样如此,大到裁判说理是否充分,小到标点符号是否规范,合议庭的每一位法官都会认真修改,宗思雨草拟的第一份文书,十来页纸来回修改了七八遍。挂职快结束时,她草拟的一份四五十页的文书修改几处措辞就能通过。“那一刻的满足和成就是什么也比不上的。”想起这些,宗思雨内心充满了满足感。
笃行——
一步一个脚印坚定走下去
五年里,宗思雨见过很多优秀的法官和助理。他们办案时从容不迫,面对当事人耐心细致,为了工作废寝忘食……2025年,泰州中院举办了“前行的力量”事迹报告会,她在现场感受了全市审判业务专家的风采,前辈们几十年如一日的坚守和对专业的极致追求,让她深受触动。
那一刻她在想,五年后、十年后的自己,能不能也成为这样的人?于是,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职业追求。专业过硬没有捷径,判断力是从一个个案子里磨出来的,精准度是从一份份文书里抠出来的,思考深度是从一次次调研里攒出来的。她希望自己能在审判领域持续深耕,做到办案扎实、调研有心、真正懂行。
“五年来,我越来越清楚自己的角色定位——做一个有法治梦想的人,在每一个案件里守护对公平正义的信仰;做一个有温度的人,在冰冷的法条之外,能看见案件背后的悲喜,能用司法的温度去回应当事人的期待。”宗思雨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新的窘迫、新的迷茫。但她始终相信,青春最扎实的模样,不过就是沉得下心、看得清远方、走得稳脚下的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