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加一人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的审查认定

【案情】

某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姜某应付A公司工程款36万元，B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执行过程中，法院扣划B公司款项后于2023年8月向A公司拨付36万元。后经再审认定B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次年2月，该案执行回转，因A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B公司申请追加A公司原股东董甲为被执行人，董甲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法院经审查发现，A公司2010年注册成立，发起人股东为董甲及其妹妹董乙，董甲为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过程中，公司入账结余均转入董乙个人账户，需要支出时，再由该账户转出。A公司收到上述36万元后，董甲即将该款项转至董乙个人账户。2018年，A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董甲100%持股。2023年11月，董甲将其股份0元转让给其1948年出生的母亲陆某。

【评析】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资不抵债时，能否追加公司原股东为被执行人。

第一种观点认为，民事执行中追加被执行人应遵守追加法定原则，董甲虽存在恶意规避债务行为，但执行回转时，董甲已不是A公司股东，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不应追加其为被执行人。

第二种观点认为，上述规定中的股东原则上限于“现股东”，但董甲在持股期间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法人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不应受此限制，仍可追加其为被执行人。

笔者更倾向于第二种观点，理由如下：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一人公司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直至2023年11月，董甲仍为A公司一人股东，持股期间一直使用个人银行账户管理公司资金，且案涉款项到账后随即被其转至董乙个人账户，可认定董甲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原股东如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法人债权人利益情形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董甲作为A公司原股东，其在持股期间对公司债务情况明知且熟悉，其将公司100%股权零对价转让给其不具备经营能力的母亲，属于恶意规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不应受“现股东”的限制，B公司有权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最后，从案件效果来看，若不加例外地将被执行人限定为“现股东”，易导致大量股东在执行程序前紧急退出股东身份以逃避执行。在此情形下，如果债权人想要原股东承担责任，只能单独就原股东与现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另案诉讼，在原股东恢复股东身份之后，再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不仅增加债权人的诉讼成本，也浪费司法资源。

法院经审理认为，董甲作为A公司的一人股东，一直使用个人银行账户管理公司资金，存在财产混同现象。董甲以0元转让公司股权，属于恶意规避债务行为。最终，法院判决驳回董甲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