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爷在社区菜场买了一次菜,竟牵出涉及14个省市113名被害人的大案——经检察机关深挖彻查,将以栾某为首的28人特大流窜作案犯罪团伙诉至法院。最终,这起由南京市浦口区检察院提起公诉的涉恶案件,经法院审理,以强迫交易罪判处28名被告人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至拘役五个月不等,并处罚金19万元至2000元不等。
工作视频?有蹊跷!
一个普通的早上,周大爷来到南京市浦口区幸福里一家菜场买菜时,看到有个卖鹿茸、鹿鞭的摊位。旁边一位老人正在夸赞:“这东西好,大补!”于是,周大爷也上前一同砍价,摊主最终答应:“好,40元一‘个’,但得去我车旁现切。”周大爷跟着去到一偏僻处,摊主一边切一边强调:“切了就不能退,必须买。”等切完才告知,这是按“克”计价的——周大爷手上的那份,竟要8000多元。周大爷一听,当即表示不买了。但摊主和另外一人立刻围上来,恶狠狠地说:“拿了不买?那你今天可走不了!”周大爷假意答应回家取钱,将二人带到人比较多的地方后,突然抓住对方的胳膊高喊:“这人是骗子!”对方惊慌挣脱,但周大爷已牢牢记住了他的样貌,随后报警。
立案后,浦口区检察院应邀提前介入侦查,第一时间引导公安机关固定关键证据。
面对嫌疑人坚称“只是买卖纠纷”的零口供僵局,检察官与公安机关一同研判卷宗物证,从扣押的涉案手机里发现关键线索——在嫌疑人拍摄的“工作视频”里,周大爷遇见的那个“望风人”,竟是另一伙人里的“摊主”,这意味着犯罪嫌疑人绝非单独作案,背后极有可能隐藏着有组织的犯罪团伙。
得手即走?被挖出!
循着这一线索,检察机关指导公安机关对涉案人员的微信交易记录开展深度核查,分析发现,收款摊主的账户每天清晨6时至7时,会持续收到金额数千至上万的陌生人转账,且资金到账后即被迅速转出。这和正常零售行业中零散小额、资金留存周转的模式完全不同,有团伙作案后快速分赃、转移赃款的特征,于是批准逮捕10名已到案的犯罪嫌疑人。
案件移送浦口区检察院审查起诉后,检察官以收款摊主转出的账户为突破口,将转入该账户的转账记录所标注的时间、地点,与各地公安机关登记的被害人报案信息精准比对,锁定了隐藏在幕后收取作案赃款的同案犯,并顺藤摸瓜,找到了分布在多个城市、有着相同被骗经历的被害人。经查明,该团伙下设5个作案小组,每组由“摊主、托儿、望风人”构成,内部人员交叉配合实施犯罪。
为进一步摸清该团伙的作案规律,办案检察官继续引导公安机关调取与涉案账户关联的电子消费记录,发现相关账户频繁出现在不同城市的单日停车费、加油费及高速通行费支出,且这些消费地点与各地被害人指认的作案城市高度吻合。由此可以印证该团伙具备极强的反侦查意识,采取“全国流窜、定点作案、得手即走”的模式,在一个城市作案后当日驾车离开,以此制造侦查断点,规避常规排查。
然而办案检察官从一起孤立的报案入手,以资金流水、消费记录、被害人证言构建起环环相扣的证据链,引导公安机关继续侦查跨区域犯罪60余起,对遗漏的犯罪分子依法监督立案8人、追诉2人,精准复盘他们流窜全国14个省、直辖市,与113名被害人强迫交易的作案轨迹,实现了对这起跨省流窜犯罪团伙的全链条打击。
案结事了?是起点!
当28名犯罪嫌疑人被法院以强迫交易罪判处相应的刑罚后,面对这起画上了“司法句号”的案件,检察官并没有停止思考,一场更深层的追问才刚刚开始:为什么绝大多数老年人被骗后,都选择了沉默?
案卷里,老人们一句“觉得丢人,没告诉孩子”的质朴话语,像一根细刺,扎在每一名办案人员心上。他们清醒地认识到,案件办结从不是履职的终点。倘若止步于就案办案,消失的或许只是菜场里一个涉诈摊点,但老年人受骗后的羞赧无助、维权渠道的梗阻不畅、基层治理的薄弱盲区,这些土壤中可能滋生的犯罪,仍会在烟火市井中发酵。
于是,浦口区检察院主动“破圈”,延伸检察职能,于近日提请市检察院向相关主管部门制发检察建议,推动多部门构建协同治理的联动防线,为老年人开辟维权“绿色通道”,让他们求助有门、维权无忧;督促相关市场落实亮证经营、明码标价,让消费陷阱无处遁形;组织干警走进社区、扎根菜场,开展接地气的防骗宣传,让法治暖阳照进老年人的心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