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充分发挥司法职能作用,释放执行与破产制度最大优势,更好实现经营主体挽救、涉企执行案件清理,是法院执行与破产审判工作中一直探索的问题,也是优化法治化营商环境的重要抓手。面对这项难题,睢宁县法院在实践中探索出破解路径。
2022年10月,睢宁法院开展“执破一体化”改革,率先成立“执破一体化中心”(下称执破中心),将执行程序与破产程序深度融合,通过资源整合、程序衔接、流程细化、府院联动,一体推进内部改革、外部联动,实现涉企债务集中清理、公平受偿、有效救治,涉企矛盾纠纷终局性解决、源头性治理。
自成立执破中心以来,睢宁法院共受理破产审查案件221件,裁定受理205件,其中执转破移送审查案件211件,受理率达95.48%,通过和解、预重整和重整挽救企业23家,111家企业通过破产清算有序退出市场。执破一体改革实践经验受到上级法院肯定,并在全省执行工作现场会、全市深化执破一体改革推进会作经验交流发言。
资源整合
从团队一体到程序一体
“时隔多年,我又回到了执行局,但不一样的是,这次是带着我的所有‘家当’过来的。”原本在民二庭负责破产审判工作的法官郑韬,搬着所有卷宗材料来到执破中心办公室。为了更好推进执行与破产工作,郑韬审判团队全部迁移到这里负责执破一体化工作。
司法审判理念下,破产审判是属于商事审判范畴,但是实践操作中,破产程序与执行程序环节同质化严重,如果两个程序分别进行,不仅浪费资源,还可能出现标准不一、尺度不一的情况,衍生其他纠纷问题。
郑韬介绍,通过设立执破中心,将原本在民二庭的破产团队调整至执行局,由破产法官与执行法官组成执破合议庭共同办理涉企执行案件与企业破产案件,形成执转破无缝衔接、执行与破产法官互促互助、机制深度融合的局面,达到“1+1>2”的办案效果。
“我们只要做好破产程序推进,对破产衍生诉讼由相关专业审判团队负责。”郑韬团队法官助理沈丽娜告诉记者。随着破产工作的全面开展,破产衍生诉讼逐渐增加,破产法官兼具破产程序和实体审判,往往加大破产案件办理的整体难度,减低效率。为此,该院将破产衍生诉讼交由专业化审判团队办理,并组建跨部门法官联席会,对执行与破产中的堵点、难点“会诊”,研商挽救企业“最佳手段”。
内部融合
从程序衔接到运转一体
2023年清明前夕,睢宁县骏逸服饰有限公司职工在法院执行过程中提出对该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
该公司主要从事服饰经营、代理以及技术进出口等业务,吸引周边居民在此务工。而在一周内,睢宁法院凌城法庭陆续接到3起骏逸服饰劳务纠纷案件。法官审查发现,该公司因经营不善已经停产,拖欠众多职工工资没有支付,后续还有职工也将到法院起诉。
为了更好节约司法资源和当事人诉累,凌城法庭审判法官建议骏逸服饰职工对公司提起破产申请,并解释破产程序不是执行程序先到先得、单一清偿,而是公平受偿、概括清偿,同时将该公司涉诉情况反馈至执破中心,经关联案件查询发现其有作为被执行人的未执结案件。
在征求申请执行人同意后,执行法官将骏逸服饰移送破产审查。后在各方努力下,职工债权得到公平受偿,降低了维权成本,同时将未诉债务纠纷引入破产程序清偿,减少了诉讼、执行案件,节省了司法资源。
据了解,睢宁法院将立、保、审、执各阶段与破产程序紧密衔接,对经营异常企业进行识别分类,建立全流程风险提示制度,对确需破产企业送达破产权利义务告知书,并在执行接待中心专门设立破产接待谈话室,针对各个环节释明破产程序启动的功能和启动条件,引导当事人“立转破”“保转破”“审转破”“执转破”,助推企业“当破即破”“即偿快偿”,以防程序空转。
此外,睢宁法院还在办理破产案件中充分发挥破产挽救功能,注重不同企业个性化探索企业重整方式,实现濒危企业“起死回生”。
徐州飞燕蔬菜加工有限公司由于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而停止经营,职工、供货商陆续提起诉讼并申请执行,由于资产价值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申请破产。在破产清算过程中,管理人了解到该公司的脱水蔬菜加工业务员与当地蔬菜种植业形成上下游产业结构,具有一定的经营前景,且意向购买该公司资产的购买人亦在原址经营同类业务。在了解情况后,合议庭认为公司虽然经营规模较小,但主营业务符合当地产业结构需要,具有一定发展前景,运用执破一体,引导管理人采用小微企业出售重整方式。最终,经过150余轮竞价成交,足以实现债务全额清偿,实现“互助共赢”局面。
“为了更好实现执破一体,我们还出台工作指引,整合执行程序和破产程序的功能优势,对程序流转、内外协同等方面进行细致规定,实现‘执转破’到‘执破融合’再到‘执破一体’的优化升级。”承办法官郑韬介绍说。
外部联动
从机构一体到手段一体
在推进执破一体改革过程中,单靠法院一家单打独斗势必有很多难题不能突破,务必汇聚全局之力,才能实现多方共赢。
2022年以来,在睢宁法院的积极推动下,睢宁县委组织召开全县“执破一体化工作机制”专题研商会,成立睢宁县执破一体改革领导小组。县委县政府出台《关于强化府院联动一体化推动执行和破产审理工作的实施意见》,将执破一体改革纳入社会治理,形成党委领导、政府支持、法院主办、各职能部门配合的全县执破一体化大格局。睢宁法院也在一系列成功实践案例中感受到联动成效。
徐州龙翔化工有限公司因产业转型停业多年,土地、厂房长期闲置,存在土地污染,且该公司地理区位优越,具有较好的经济价值。基于此,睢宁法院运用“绿色破产”理念,通过府院联动机制,以政府收储土地的方式进行污染土地的修复,盘活优质闲置资产,实现了破产财产价值最大化,推动地区产业转型升级。
2023年初,睢宁县某房地产项目工地现场响起清脆的鞭炮声,业主们盼望已久的新房终于又动工了。
这是一处烂尾楼盘。该项目开发公司因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负债金额巨大,无力续建,工程款、材料款无法及时结算,大批购房者、债权人集体诉讼、信访。
“数百名购房者或债权人集体诉讼,风险隐患大,必须引起重视。”睢宁法院召开专题会议进行全面分析,并向县委专题报告,在县委的支持下,充分发挥信访统筹联动机制作用,与信访、住建、自规等部门进行多轮研商,通过府院联动,在破产重整中引进续建资金2700万元,破解企业债务4亿余元,盘活闲置建设用地96亩,解决了214名购房者交房诉求,维护了社会大局稳定。
据睢宁法院党组成员、执行局局长张志瑶介绍,该院还将执破一体平台与破产有关的政府职能部门的信息共享平台对接,畅通府院联动渠道,实现破产案件全流程管理、衔接,进一步提高案件办理效率。
道虽远,行则将至。睢宁法院坚持问题导向、目标导向,不断优化工作理念、工作思路,持续深化“执破一体化”改革力度、精度,探索建立执破一体化改革的机制措施,创新推出可复制、可推广的执破一体化改革“睢宁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