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8-04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江苏法制报

张弦:江河无言,守护有我_江苏法治报_2024年01月30日A08

日期:01-30
字号:
版面:第A08版:人 物       上一篇    下一篇

万里长江河畅景美的背后,有一群默默奉献的守望者,如皋法院长江流域环境资源第二法庭的张弦便是这群守望者中的一员。2018年加入环境资源审判团队的她,六年如一日,以打击犯罪、保护环境为己任,致力破解审理难题,多方探寻裁判规则,从法官助理逐渐成长为员额法官、副庭长,江苏省法官培训学院兼职教师、江苏省法学会环境资源法学研究会理事。先后获评“南通法院优秀共产党员”“南通市最美生态环保人”“全省法院环境资源审判工作先进个人”,并荣立个人三等功。

把每一起案件都锤炼成精品

张弦办案最大的特点是“磨”。“磨”事实,“磨”证据,“磨”裁判文书。“磨掉疑点,磨掉瑕疵,力争让每一起案件都经得起历史和人民的检验。”这是张弦第一天办案时给自己定下的规矩。

一起非法采砂案,被告人董某雇佣孟某召集工人采砂8万余吨,自己从未上船露面。从侦查到庭审,董某始终保持“零口供”,拒不认罪。张弦整整梳理出16页董某与货运船主的通话记录,终于发现了董某夜间用手机“黑卡”联系打砂的规律,结合盗采江砂的作案特点、交易习惯,排除合理怀疑,准确认定事实,破解了这一僵局,对董某从严惩处,有力震慑了盗采江砂行为。该案入选全省法院长江大保护典型案例。

环境资源案件社会关注度高,裁判结果不仅要合乎法理,更要符合公众的普遍认知。所以,张弦还注重“磨”庭审程序、“磨”法律适用。李某非法捕捞鳗鱼苗时,捕获一尾“水中大熊猫”中华鲟,并致中华鲟死亡。中华鲟因何而死?李某是捕捞还是杀害?主观上是过失还是故意?偶然事件是否影响罪责?围绕这些问题,张弦反复推敲庭审提纲,斟酌判词说理,多名专家证人出庭,最终认定李某具有间接故意,但与直接杀害的行为相比,罪责较轻。央视全程直播庭审,425万网友围观互动,获江苏法院“百场优秀庭审”一等奖。

正是这种不舍昼夜、不弃分毫的水磨工夫,张弦审理的包含多起省部级挂牌督办案件在内的三百多起环境资源案件,无一错案,无一投诉。

从个案中探求裁判规则

环境资源审判是一项前无古人的事业。法律规范过于抽象,司法实务层面缺乏具体指导意见,也鲜有类案裁判可参考。张弦不信邪、不畏难,“摸着石头过河”,从具体案件的办理中探寻证据标准、裁判规则,消灭一个个“拦路虎”。

一起污染环境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检察院主张依照民法典适用惩罚性赔偿,并且提供与被告人达成的惩罚性赔偿和解协议。张弦没有按照惯例直接公告、出具调解书,而是查阅文献、深入研究,最终提出,环境侵权惩罚性赔偿应当以“造成严重后果”为判断标准,经过对污染范围、损害程度、修复成本等方面综合考量,认定该案不宜适用惩罚性赔偿的规定,对协议中的相关条款进行调整。张弦根据此案撰写的《环境侵权惩罚性赔偿的司法限度》论文,观点完全契合其后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侵权纠纷案件适用惩罚性赔偿的解释》。

非法采砂案件,砂石价格波动大,同类案件相差悬殊;下游买砂人员的犯罪数额超过10万元就要在三年以上量刑,与上游犯罪明显不匹配。王某非法购买价值18万元的江砂,检察院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张弦研读相关案例后认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系上游犯罪的事后帮助犯,在指向同一笔财物的情况下,量刑必须轻于上游犯罪,据此对被告人在三年以下量刑。该观点得到上级法院和检察院的一致认同。

案件审结了,思考却没有停止。张弦知道,个案罚当其罪固然重要,但探求裁判规则才是根本。这几年,她参与起草《长江非法采砂刑事案件法官会议纪要》,撰写论文《从回应型法治看酌定规则在生态环境损害中的应用》《论张謇生态法律观对新时代生态文明理念的贡献与启示》《长三角地区环境资源司法协作的困境与突破》等,屡屡获得国家级、省市级奖项,获评“南通法院调研工作先进个人”。

敢为生态环境发声

环境资源刑事案件既不像民事案件,有为各自的权利针锋相对的双方;也不同于普通刑事案件有明确的“被害人”。谁来为“被冷落”的生态环境发声?当严规铁律惩治犯罪之后,受损的生态环境该如何修复?张弦的做法是“三步走”:一是“往后看”,推动遗留污染物及时处置;二是“向前走”,确保生态环境得到及时修复;三是“四周瞧”,对社会治理问题发出司法建议,主动融入生态文明建设进程。

潘某等15人偷排废油水污染环境案,阅卷时张弦发现1500多立方米废油水还滞留在河边废船上,该河通江达海,如不及时处置,极有可能引发二次污染。“刑事案件的审理不仅仅是惩治犯罪,必须包含污染物同步处置。”在张弦的建议、推动下,废油水在审理阶段全部合法处置。

吴某向农户租用20余亩耕地后硬化地面,造成耕地大量毁坏。“耕地保护事关粮食安全,基层政府应当依法强化土地流转用途监管,健全巡查机制,牢牢守住耕地红线。”案子宣判后,张弦给当地政府发出司法建议。

环境行政审判中,张弦发现很多企业对行政机关开出的罚单难以接受。“处罚不是目的,企业合规经营才是目标。能否将恢复性司法理念引入执法领域,从源头预防环境行政争议?”无论是个案办理,还是为执法人员授课,张弦始终倡导包容、审慎、以环境保护为目标的行政执法理念。基于这一思考形成的论文《环境行政争议预防和化解机制研究》获中国法学会审判理论研究会三等奖。

张弦的另一个身份是如皋市志颐小学法治副校长,每次走进校园,张弦都特别有成就感:“在幼小的心灵播撒尊崇法治、爱护生态的种子,美丽中国一定会梦想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