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身份人之间往来款项的性质认定_江苏法治报_2023年10月17日A07

【案情】

杨某与李某系同事，两人于2020年开始确定恋爱关系并同居，2022年结束恋情。在交往期间，杨某向李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某6万元，半年后还清。后因杨某未按约还款，李某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还款6.8万元，并主张其中6万元为现金给付，0.8万元为转账但无借据。在诉讼中，杨某辩称案涉款项是双方恋爱期间发生，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借条系在李某的逼迫下出具。

【评析】

双方存在恋人等特殊身份关系时，一方依据转账凭证主张借贷关系，或者虽提供了借据等债权凭证，但对方否认存在借贷合意，并主张基于特殊身份关系产生其他法律关系。该种情况下，司法实践中裁判尺度不一。笔者认为，特殊身份关系中，一方以借贷提起诉讼的，应当对借贷合意负举证责任，即使存在债权凭证的情况下，亦应通过对款项交付、款项用途、金额大小等因素进行综合评价。

仅提供转账凭证的，原告应对借贷合意负举证责任。民间借贷具有实践性特征，合同的成立，需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还需双方达成借贷合意。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的一方，应就借贷合意和款项的交付事实加以证明。在特殊身份关系中，往往双方的经济往来较多，在没有借据、收条等债权凭证的情况下，所涉款项难以区分是基于交往期间的日常开销、相互赠与还是借款、还款等行为，也不排除系其他性质的转款。所以，特殊身份关系中，不宜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直接推定转账是借贷关系，在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关于一般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的规定，由原告方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

以借据等债权凭证提起诉讼的，应当结合特殊身份关系程度、款项交付时间、款项用途、金额大小等综合因素认定借贷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借条等债权凭证通常能够表明出借人向借款人借款的意思，或者当事人双方具有借贷合意，但债权凭证也仅仅是证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据之一。在特殊身份关系中，双方经济往来较多，关系复杂，借据等债权凭证所载明的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应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进行多维度综合评价，特别是款项有无实际交付问题。

上述案例中，杨某向李某出具了借条，法官通过审查发现在借据出具当日及次日，李某有银行取现记录，且案涉借款金额以现金给付方式也符合常理，能够达到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支持了杨某关于6万元的诉请；对于其余0.8万元款项，李某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该金额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支出的可能性较大，故该部分诉请，法院未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