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复婚为条件的赠与可要求返还_江苏法治报_2023年02月07日A07

高峰

【案情】

2020年12月10日，陈某与高某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共有的两套房屋，楼下商铺归高某，楼上住宅归陈某。离婚协议签订后，双方仍同居在一起。2021年1月18日，陈某为表达重新追求高某的诚意，且高某亦表示好好过日子的前提下，双方共同至不动产登记中心将楼上住宅过户至高某名下。同年2月20日，双方父母组织双方就婚姻及家庭问题进行调解。陈某表态会改正脾气，希望复婚；高某表示观察半年再定。后双方于同年10月8日正式分开。同年10月22日，陈某诉至法院，主张本案系以复婚为条件的赠与，诉请高某返还楼上住宅。诉讼过程中，高某抗辩陈某赠与房屋系对其多年的补偿。

【评析】

关于陈某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有两种观点：

第一种观点认为，陈某将楼上住宅赠与高某时，并未书面约定附条件其重新追求高某，属于“单相思”。结合双方父母调解时高某表示仍需要观察陈某，亦可以反证赠与时双方达成复婚的合意，且好好过日子并不等同于复婚。现鉴于楼上住宅已经过户至高某名下，陈某无权再行主张返还。

第二种观点认为，本案赠与系基于双方达成继续好好过日子的合意，从目的解释来看，应系陈某以复婚为目的的赠与，属于附条件赠与。现鉴于双方已经无和好可能，双方复婚的目的已无法实现，该赠与条件视为不成就，陈某有权主张返还。

笔者同意第二种观点。

首先，本案属于同居关系期间发生的大额赠与财物行为，该赠与行为不同于民法典规定的一般赠与行为，其是一种特殊的赠与形式。从社会常理来看，赠与房产系重大财产处分事项，陈某过户案涉房屋给高某，是基于其重新追求高某，且为了表达其具有足够诚意的行为。“好好过日子”应理解为其中蕴含了要求重新缔约婚姻关系即复婚的条件，即陈某过户案涉房屋的行为具有针对性和条件性，应当属于附条件的赠与。

其次，高某陈述的陈某赠与案涉房屋的目的系多年夫妻关系的补偿，该陈述不符合常理。一方面，双方对案涉两套房屋的贡献，陈某的出资份额应远高于高某；另一方面，结合双方离婚时，协商将价值相等的商铺分割给高某所有，且租金收益归高某的情况来看，可以理解为已经适当照顾女方的权益，陈某并无再行补偿高某的现实基础。

再次，从衡平双方当事人利益的角度来看，双方离婚后共同生活不足一年，于高某而言，意味着短暂的同居关系取得了一套房屋；于陈某而言，短暂的时间损失了一套房屋，上述此消彼长之状态，显然有失公平。

综上，鉴于双方现已终止同居关系，且高某明确暂无与陈某继续共同生活的意愿，双方已经丧失了重新缔结婚姻的可能性，该赠与条件视为不成就，高某亦失去继续无偿占有案涉房屋的法律依据。

需要说明的是，本案纠纷之所以发生，系双方在赠与房产时未进行明确约定，导致双方各执一词。因此，需要提醒的是，今后若出现类似附条件赠与情形，建议男女双方还是需要进行书面约定，从而有利于减少纠纷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