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3月3日是世界听力日，也是全国爱耳日。今年32岁的张文曦作为华东6省首例接受多导人工耳蜗植入手术的重度听障女孩，经过26年，如今的她，在父母的加持下，通过自己的努力，不但沟通无障碍，而且顺利在澳大利亚完成本科学业，融入社会实现了人生的逆袭。其母亲陈卉还将培养女儿的经验普及给更多听障家庭，曾开办听障儿童康复中心，康复了千余名听障儿童，造福社会。
左图：术后一个月开机，测试听力情况很好。右图：张文曦（右一）与母亲陈卉（左一）在江苏省人民医院与卜行宽（右二）教授合影。受访者供图
出生11个月确诊双耳重度耳聋
1992年6月，和大多数初为父母的人一样，陈卉夫妇喜出望外地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但这一幸福和快乐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孩子4个月大的时候，他们发现孩子在春节期间，面对着震耳的鞭炮声毫无反应时，一颗担心的种子也开始埋在了这对夫妇的心里。
“在文曦11个月大时，她的爸爸带着她到街上转转，当丈夫看到同龄的孩子，甚至比文曦还小的孩子，看到汽车来来往往时，手舞足蹈、咿咿呀呀的热闹劲时，回头看到文曦只是安静地趴在自己肩上，几乎没有任何情绪，那一刻，我们才坚定了带孩子去医院看看的决心。”文曦的母亲陈卉回忆道。
陈卉介绍，初次就诊，医生让孩子背对着他，然后猛然敲击桌子，但文曦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孩子可能是双耳失聪，建议到有听力检测设备的儿童心理发展研究中心去检测一下。”医生的一席话让他们夫妇不得不面对现实。后来通过仪器的检测，文曦确诊双耳100分贝重度耳聋。“当时医生解释，这种耳聋意味着一架喷气式飞机在你女儿身边轰鸣起飞，她才能够听得到。”陈卉回忆，看着检测结果，他们夫妇陷入深深的痛苦和绝望。
1岁开始佩戴助听器，3岁半才开始叫“妈妈”
确诊后不久，还不到1岁的张文曦就在父母的帮助下配上了助听器，因为助听器要有耳膜跟耳道接触，才能够使用起来，而这种接触刺激会让耳道的皮肤很不舒服，“因为孩子太小，文曦常常因为不舒服把助听器拽下来，甚至还会把它藏起来，好在最终还是坚持了下来。”陈卉说，为了让孩子尽快适应，从一天的佩戴一个小时，然后通过慢慢增加时长到佩戴半天、再过渡到佩戴一整天。
佩戴助听器只是第一步，为了让张文曦开口说话，陈卉也是做足了努力，除了在家里的墙上贴满字，还买来锣鼓等可以发声的玩具，每次跟文曦说话都会有特别夸张的语气并引导她抚摸喉咙。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张文曦3岁半时，听见了一声“妈妈”。
伴随着孩子的长大，陈卉发现助听器的效果并不理想。她告诉记者，在文曦上幼儿园时，一次开家长会，看着她在一群孩子中间，因为听不清老师的说话，艰难地看着旁边的孩子进行着慢一拍的模仿，那个场景令她终生难忘，非常心疼又充满担忧，“以后孩子上学了怎么办？如果可以的话，特别想把自己的听力换给孩子。”
科技加持，实现了从“听不清”到“能对话”
科技的进步给人类带来了福音，其中包括给失聪的孩子。1995年人工耳蜗开始进入中国，为了让孩子尽快地恢复听力，陈卉夫妻带着张文曦特地到广州、汕头、深圳走访了接受人工耳蜗植入的三个孩子的家庭。当发现手术后孩子的父母在房间外面呼唤孩子名字，小朋友在房间里面都能及时回应并奔跑着出来时，陈卉夫妇没有任何犹豫，只希望能尽快接受手术。
1999年1月8日，六岁八个月的张文曦在江苏省人民医院接受了人工耳蜗植入手术，成为华东六省首例接受多导人工耳蜗植入术的患者。张文曦回忆道，术后第一次听到母亲清晰地呼唤时，感觉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没有了那些杂乱的声音，耳中听见的是母亲关切的话语。
江苏省人民医院耳鼻喉科主任医师、张文曦人工耳蜗手术的参与者之一卜行宽教授介绍，术后一个月开机，测试听力情况良好。但人工耳蜗的开机只是帮助孩子恢复听力的第一步，接下来的日子里，还需要进一步适应外界的声音，并辅以语言训练，尽快恢复听说能力。术后，陈卉特地向单位请了1年的假，张文曦也在父母的帮助下推迟了上小学的时间，母女二人开始了艰难的语言康复训练。
学习的困难如潮水般涌来，但张文曦没有退缩。从拼音发音到声调矫正，从自卑退缩到主动交流，张文曦通过系统训练与家庭支持，最终实现了从“听不清”到“能对话”的蜕变。
然而，进入学校后，学习的困难也是接踵而至。张文曦告诉记者，为了能尽快跟上同学的步伐，尤其是在小学一二年级，她每天都会将老师的课堂内容录在磁带上，回家进行复习或跟读，“在前期语文课、数学课、英语课还都需要母亲或者家庭老师的辅导和帮助，到后期慢慢地越听越多，也越听越好。这正是因为这个习惯，也为我后来语言的累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张文曦说。
迎难而上，实现自我也希望照亮别人
从一二年级的完全跟不上，到三四年级找到了学习的一些感觉，在此后的求学过程中，张文曦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当过班委也收获了许多奖项。但过程并没有那么得一帆风顺。“因为听力原因，学习的好坏与老师说话的清晰度、普通话的标准程度有着非常直接的联系。”张文曦回忆说，记得曾经有个老师，因为上课听不懂，还经常在课堂上被点名批评，为此，她也暗下决心，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证明自己。虽然课堂上很受伤，但课后仍鼓足勇气，努力地去和老师沟通，渐渐地，随着时间的累积，自己也逐渐适应，成绩也就跟着越来越好，甚至名列前茅。
从小学、中学，到出国留学，张文曦说，一路走来，并不是那么的顺利。“除了要去克服学业方面的困难，语言关也是一道不容易跨越的大山。”张文曦表示，和大多数人一样，当看到自己落后时，也会有失落和沮丧。好在，因为小时候的经历，让我在遇到任何困难时，都不轻易妥协，渐渐地，不管是学业还是生活，也逐渐顺利了起来。
如今，现年32岁的张文曦已组建了幸福的家庭，还有了一个健康可爱的儿子，母亲陈卉因为张文曦的成长经历，从事着听力行业相关康复工作。在陈卉的康复中心，也经常能看到张文曦的身影。“我觉得，虽然跟大多数人相比，我可能是有点不同的，但不论如何，要对自己有信心，更不能因为听不见、听不清而感到自卑，重要的是要有计划，并不断努力地去实现它。因为我们完全可以和普通人一样，在不断的努力中，实现自我价值。”张文曦说。
南京晨报/爱南京记者 孙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