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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8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南京晨报

鼓楼法院审理一起涉动物返还原物纠纷案

日期:0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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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13版:法治周刊       上一篇    下一篇

晨光斜照进鼓楼法院第39法庭,审判台上几缕浮尘在光柱中翩跹。“汪汪汪……”一声声狗吠打破了这片宁静。“现在开庭!”速裁庭法官戴云涛敲响了法槌。当天要审理的,是一桩特殊的返还原物纠纷案,而被诉请“返还”的对象此刻正蜷在角落里打盹:通体乌黑的贵宾犬在阳光里泛着光泽,唯有肚皮处缀着粒芝麻大的黑痣。

“小黑!到这儿来!”原告席上的陈大叔突然俯身拍手,惊得小黑狗竖起耳朵。被告黄老伯立即攥紧牵引绳:“多多,别怕。”两双布满老茧的手同时伸向瑟瑟发抖的小生灵,犬类特有的杏仁眼里映出两位老人泛红的眼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来,早在2017年,陈大叔就饲养起了一条小黑狗,爱如珍宝,起名叫“小黑”,但未办理养犬登记证。2024年初春的一天,陈大叔出门遛狗,不慎将小狗丢失。后陈大叔出门遛弯,在某小区附近看到黄老伯在遛狗,看来看去都觉得这就是自己丢失的小黑。抱起小狗一看,小狗肚皮上也有个黑痣!陈大叔遂上前大喊一声“小黑!”小狗也抬头看了他一眼。陈大叔激动不已,认为这正是自己丢失的小黑,于是向黄老伯索要小狗。两人就此争执了起来,报警处理也没个结果。无奈之下,陈大叔只好将黄老伯告上法庭,要求归还小狗并赔偿寻找小狗产生的误工费。

庭上,戴法官指尖轻叩卷宗,被告提供的养犬登记证有些泛黄,“多多”的领养日期定格在2014年秋,防疫记录如年轮般延展到2019年。她注意到疫苗本边缘有处褐色痕迹——黄老伯解释这是多多幼时打针害怕,打翻咖啡留下的印记。而原告陈大叔颤抖着掏出张磨损的照片:2017年雪夜里,肚皮带痣的小黑犬正在舔舐他掌心的肉丸。“我们做个现场测试吧。”戴法官起身,眼神示意书记员上前。书记员王晶轻唤“多多”,小黑狗突然立起耳朵,牵引绳在黄老伯掌心滑出半尺。可当陈大叔不停呼唤“小黑,小黑”时,小黑狗却并未多做理会,眼神还是紧紧跟随着黄老伯。小黑狗对陈大叔的呼唤反应不大。

基于陈大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小黑狗就是“小黑”,法院判决驳回了他的诉讼请求。陈大叔不服,继而提起了上诉。没过几天,书记员小王就发现案件已经在二审阶段撤诉了,“戴审,也不知道是陈大叔想明白了,还是您跟他说的话起作用了,现在他也撤诉了,真希望他能早点找到小黑。”“每根毛发都是物证,每次摇尾都是证言。”戴法官感慨。她办公桌玻璃板下压着褪色的小黄狗照片——那是她刚工作时救助的流浪犬。或许正是这份对生命的敬畏,让她在面对陈大叔和黄老伯的争议时,多了几分理解与感同身受。

承办该案的法官告诉记者,本案突破传统物权纠纷审理模式,创造性运用“生物特征识别+情感记忆验证”双轨认定法。法官通过引导当事人回溯饲养细节、观察人犬互动微表情,在证据链断层处架起情理之桥。当冰冷的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遇上温热的生命羁绊,法官用法治智慧证明,司法的温度,正在于对每份真挚情感的郑重相待。

通讯员 鼓小助

南京晨报/爱南京记者 刘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