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意未浓时,我喜欢在香樟树下坐着,在斑驳树影下画写作品。这一坐,就是六年。
夏天的香樟是放肆的,细长的树枝直勾勾凝视着门前的湖,恰好挡住了夏日骄傲的烈阳,浓密的树叶满枝头,光晕就从其缝隙间抖落到静谧的街上,映着、照着,仰望,偶尔幸运可以窥见浑圆又黑的樟果藏匿在绿色之中,散出一种古朴的木香在空中徜徉。
童年时我不爱言语,只是静静地坐在树下。正午的日光衬得香樟绿得发亮,直到柏油路上树叶的影子染上黄昏的霞光,我依旧在望,一直在,越是凝望就越是喜欢,越是喜欢就越想仔细地、静静地望,甚至把它画下来。风吹不走,热浪赶不跑,一支笔一棵树和一个天真的少年模样,不知出现在多少个夏天。
又是一年暑假,刚进门,就听见洗菜回来的母亲说:“对了,我们家门前那棵老樟树,不知怎地被砍掉了,也就这几天……”话音未落,我猛地将头探出窗外。只见那留着几根短枝的树桩,曾经林荫一角只剩下无尽的烈阳,无遮蔽的路叫人更不愿意走了,后来我也极少去树下了。
次年春,香樟仍没有发芽。已经不大抱有希望的我,在夏日又一天一天地向窗外望,偶然瞧见香樟木桩上多了一份嫩绿色,像是冒的新芽,我定眼凝神,细细地又看了看,不禁欣喜起来,因为我感受到自然的不声不响,但生命却无比坚强。
七月正夏,香樟树桩旁,我翻开小时候在树下画的画——画错的地方被反复修改,本子上的颜色仍然鲜艳,人和树一样,经历挫折又再次成长。我又拿起笔,也许多年以后又一个清澈的盛夏,香樟树依旧茂盛。
东山外国语学校七(9)班 陈奕冰
指导老师 王兆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