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第一次逛秦淮的花鸟虫鱼市场了,但注意看到那一角上有家店,还是头一回。
市场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买卖猫狗的、饲鸟的、捞金鱼的、选盆景的人流中,那家小店——忆秦虫店,是如此冷清,却又可爱。没人注意它的存在,但兴许是命运安排,我走进了它。
星星点点的虫鸣,走进却意外地响了许多,世之喧闹在此处瞬间消失,仿佛回到了过去。在印象中,这鸣声仅属于过去,鸣声尽处往左看一下,是位已过古稀的老人,留着花白的山羊胡,古朴的老花镜下是一双沧桑的眼,削瘦的左手正端着赤豆元宵,右手拿调羹往嘴里送,桌上小音箱里传出咿咿呀呀的京剧,平铺的报纸上放着一个个藤条小笼子。
步子不知怎的,就“滑”了进去,老人见我进来,热情地喊了句:“稀客啊,看些啥?咱店新到的大黄蛉、油葫芦子、铁蝈蝈都有,看看吧……”我仰头四顾,发现这家店的环境,如此古朴!掉漆的木椅,黑白的相片,一箱子针线,仿佛是我穿越回父母那个年代。我买了一个蝈蝈笼,我走后,老人坐在椅子上,掏出个大烟斗,抽着烟,眼神似希望、似空虚地望着远方,仿佛那里有着他的渴望。
下次再次来已经是来年1月,老人依旧是吃着赤豆元宵,坐在那里。这次,他旁边放着一个在编的藤笼。老人说,他出生在北平,之后十一二岁来南京的,一开始在秦淮那住,那时斗蛐蛐的多,孩子们啊,在青瓦巷里面,斗啊-——现在没啥年轻人愿意花些时候看场斗蛐蛐,更没人愿意在城墙边遛遛了……
自那次之后,我再临店面时,店已经关了,昏黄的灯再也映不出两张脸了,它来得无声,走得无名,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时间的长河里。那个空蝈蝈笼,将是我最有意义的价值珍藏。
南京航空航天大学
附属中学初三(7)班 叶丁豪
指导老师 陈明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