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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一把刻刀,让木头“开口唱歌”

日期:0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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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02版:要闻       上一篇    下一篇

徐小峰在展示半成品提琴。顾和平 摄

他用一把刻刀,让木头“开口唱歌”

□本报记者 顾和平

一把小提琴的诞生,要经过百余道工序。在泰兴市黄桥乐器文化产业园首席技师徐小峰手中,每一道工序都是一次与灵魂的对话。

“音柱是提琴的‘灵魂’,高低音是否通透、均衡,全凭指尖这一瞬间的分寸感。”走进徐小峰工作室,他正专注地指导学员将几毫米粗的音柱嵌入琴腹。满墙的工具和半成品提琴,见证了一位驻港老兵的“江苏工匠”之路。

考上音乐学院

徐小峰,土生土长的黄桥人。1998年,19岁的他通过选拔进入驻港部队服役。2000年退役后,他偶然接触到提琴制作,从此一头扎进去,像苦行僧一样潜心钻研。

“一开始我做的琴,外形看着没问题,但到了行家手里,拉出来的声音就像从‘死木头’里出来的。”徐小峰回忆。

转机出现在制琴大师朱象教旅美归国之后。这位资深制琴师一语点醒徐小峰:“想当高级制琴师,必须从零开始。”经朱象教推荐,徐小峰报考上海音乐学院乐器修造艺术专业。他白天在厂里打磨木工基本功,晚上学视唱、练耳、练小提琴,还专门请华天礽大师指导。最终,他从220名考生中脱颖而出,成为2001年上海音乐学院录取的两名学生之一。2004年毕业后,他又赴中央音乐学院深造,师从国际提琴制作大师郑荃等名家。他还借凤灵集团全球展销的机会,前往意大利学习一个半月,又赴德国制琴学校研修三个月。

获评“首席技师”

提琴制作是极致的耐心活。从选料、拼板、刮板到装配,一把高级琴需经百余道工序,耗时数月。“比如固定琴弦的码桥,0.1毫米的差距,就是学徒与大师的分水岭。”徐小峰说,老一辈制琴师要求:学徒前半年只练刨木头,基本功不达标不许动整琴。

“初学磨刀,1英寸宽的刀就得磨上一个半小时。”徐小峰回忆道。从磨刀、制图到木材学与化学,从精密刨削到声学理论,他白天伏案制琴,夜晚挑灯研读,日复一日打磨技艺。

这份近乎苛刻的严谨,让他完成了从“退伍兵”到“首席技师”的蜕变。从业近30年,他先后获评“江苏制造工匠”“江苏省企业首席技师”,2018年荣获江苏省五一劳动奖章。2010年,他参与研发的文化部《木材生物改性与提琴音质改良》项目,显著提升了提琴音质的穿透力和均匀度,获国家科技发明二等奖。2012年他参与编写《提琴制作工》国家职业技能标准。分管乐器文化产业园的黄桥镇人大主席丁春兵介绍,徐小峰制作的提琴,音质和工艺均达到国际高档琴水准,在国际比赛中屡获佳绩,被评为“江苏省文化礼品”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礼品”。他制作的提琴,拍卖价高达十余万元。

2015年,一位客户定制一把“斯式风格、瓜式音色”的提琴。面对这一极高难度的请求,徐小峰迎难而上,从物理、声学等角度反复分析,在不断试错中一点点逼近目标。最终,一把兼具斯式风格与瓜式音色的提琴诞生了。客户来厂试奏,拉了许久,连连称赞。

奏响“共富”乐章

“一人成不了连队。”2012年起,徐小峰成立工作室,累计培训农民超2500名,带出80名技师、100多名高级工、200多名中级工。

印萍是最早加入高级琴组的成员之一,如今成为企业骨干质检员;学员翁振红此前靠种植桑葚和外出务工为生,如今在家门口靠手艺吃饭,既能照顾老人,又有稳定收入。

“徐师傅的标准极高,”徒弟吕华说,“就拿打磨琴面来说,我们一天最多只能打磨三块。”在徐小峰严格要求下,原本只会单一工序的工人,也成长为能独立制作整琴的全能型人才。

如今,黄桥镇拥有乐器及配套企业220余家,近3万人从事提琴相关产业。一把小小提琴,成为百姓致富的“金钥匙”。而徐小峰依然坚守在工作室里,一年最多制作10把小提琴、2把大提琴,更多时间用于维修老琴和指导学员。

从练兵场到制琴台,徐小峰用一把刻刀诠释了新时代的工匠精神。那悠扬的琴声,不仅是木材与弦线的共鸣,更是一个时代与匠心的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