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村办小厂到“航天尖兵”
“旺灵”与贲德院士的不解之缘
□本报记者 奚晓畅
通讯员 侯瑜 李誉
中国工程院院士贲德荣获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消息传来，泰州旺灵绝缘材料厂里一片欢腾，很多人不知道，贲德院士与这家曾经的村办小厂有着一段不解之缘。
从永安洲镇芦苇滩边的村办小厂，到今天的“航天尖兵”，旺灵绝缘材料厂与贲德院士的合作，已有近40年。
“没有院士指路，我们可能还在‘泥里’打转。”旺灵绝缘材料厂副总经理、高级工程师施吉连的感慨，道出一段双向奔赴的传奇故事。
时针回拨到1982年，当时的永安洲乡明沟村旁，20多个农民靠着承接的聚四氟乙烯玻纤布覆铜箔技术，搭起简陋厂房。由于初始产品技术门槛不高、市场空间狭窄，建厂仅一年企业就陷入资不抵债的困境。绝境中，旺灵人一边背着板材样品挤绿皮车、跑到全国各地对接客户，一边主动联系南京五十五所、中科院地球化学研究所的专家，联合攻关技术含量更高的微波复合介质基片。后来，靠着这款新品，企业成功敲开了高端装备配套领域的大门，也在国内高频材料行业里渐渐闯出名声。这款为数不多能对标进口水准的国产基板，很快就吸引了当时在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某研究所工作的贲德的关注。
作为我国雷达技术领域的泰斗，贲德院士彼时正为基础材料的供给难题费心：高端微波基板长期被美国罗杰斯、日本松下等海外企业垄断，进口产品不仅价格高昂、交付周期不可控，还随时面临技术封锁，在他看来，旺灵虽出身乡镇，却有着扎实的工艺基础和啃硬骨头的韧劲，是值得培育的国产材料生力军。双方很快建立起长期技术合作，贲德院士受邀担任企业技术顾问。
“高频基板的难点在于‘既要、又要、还要’。”旺灵绝缘材料厂研发负责人王刚解释道，既要极低的介电损耗让信号传得远，又要极高的耐热性扛住太空等极端环境下的冷热交替，还要在钻孔时不起毛刺。贲德院士和旺灵技术员一起扎进车间，配方上百组，每调整一次树脂比例，就要经过高温压合、冷热冲击、介电扫描等全流程测试——一轮试验下来就是三天三夜。历经上千次失败，终于将聚四氟乙烯高频基板系列产品介电常数的批内一致性控制在极窄公差范围内。
贲德院士带给旺灵的，不只是技术，更是“国家需要什么就生产什么”的战略视野。嫦娥探月、神舟飞船、天宫一号、北斗导航等，都有旺灵的身影；多项高端装备配套项目里，有旺灵的贡献。施吉连说：“我们厂经济效益不大，战略贡献不小。”（下转02版）
“旺灵”与贲德院士的不解之缘
（上接01版）看似一句笑谈，却是旺灵人用40年零质量事故、零归零记录写下的注脚。这份极致的可靠性，正是院士团队与企业共同打磨出的底气。
113项专利、参与多项行业与团体标准制定、省级工程中心、年研发投入占营收比重达15%……这些数字背后，是一支60多人的研发铁军，更是一套“生产一代、储备一代、研制一代”的迭代节奏。这家曾经的村办小厂，已然成为高端微波材料国产化攻坚的“尖刀连”。
“院士的荣誉是勋章，更是发令枪。”旺灵绝缘材料厂厂长朱德明说，“高端材料的国产替代没有终点，下一步，我们将继续深化与贲德院士团队的技术合作，沉下心搞研发、抓质量，走好下一个四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