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资质却敢开律所
90后“全能女律师”演砸了
□本报记者 顾和平
特约记者 葛东升
通 讯 员 包 婧
“名校毕业、人脉深厚”,90后女子周箐在没有律师执业资格的情况下,一人分饰律师、助理、财务甚至审判长,以此骗取受害人余先生15万余元。经姜堰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6月5日,周箐因犯诈骗罪被姜堰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
编织“精英律师”人设
大专毕业后,周箐先后辗转多地打工。偶然的机会,她结识了一名唐姓律师。周箐有中介从业经历,便萌生了转包诉讼案件赚取差价的想法。为了招揽客源,她索性对外谎称自己是执业律师。
2024年11月,周箐与李先生相识并互留联系方式。2025年4月,李先生的亲戚余先生的公司卷入民事侵权纠纷,急需聘请律师应诉。李先生便将自称“律师”的周箐推荐给了余先生。
余先生急于维权,添加了周箐微信沟通案件。为博取信任,周箐大肆包装自己,宣称她毕业于某政法名校,是某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在司法系统人脉深厚,还信誓旦旦作出“保证胜诉”的虚假承诺。心存疑虑的余先生登录全国律师执业诚信信息公示平台核查,虽查到多名同名律师,但执业机构均与周箐所说不符。
面对质疑,周箐指着平台上一张无头像的同名律师信息,谎称那就是自己,还辩解律所尚在注册,本人只是临时挂靠在朋友的律所。见余先生依旧谨慎,她又故作不悦,指责对方不信任自己。一番说辞之下,余先生打消顾虑,彻底放下了防备。
一人分饰多角“演大戏”
为进一步坐实“专业律师”身份,骗取余先生信任,周箐注册两个微信小号,分别伪装成助理与律所财务。她用微信小号主动添加余先生为好友,时常切换账号沟通,借着“助理”的身份拉近关系,不断强化自身专业能力强、人脉广的假象,同时暗中打探余先生的想法,规避行骗破绽。
2025年4月中旬,周箐以收取案件定金为由,首次向余先生索要5000元。见对方转账十分爽快,她贪念又起,编造补交手续费等理由,陆续索取2万元。其间,她还利用“助理”账号旁敲侧击,暗示自己为余先生减免了不少费用,在律所内部压力很大。这番操作让余先生心生愧疚,对周箐愈发信任。
为继续演戏,周箐又冒充案件管辖法院的审判长与余先生通话沟通案情。有了“法院工作人员”的对接,余先生更是深信不疑。2025年4月25日,双方线下签订《律师事务所委托合同》,周箐借口律所公章暂未办妥,拖延盖章手续。余先生虽多次追问,均被其随口搪塞过去。
合同签订后,周箐借口案件公关、异地出差、业务走账等持续索要费用。之后她又编造父亲遭遇车祸、母亲重病住院等谎言,以家中突发变故为由开口借钱,利用余先生的同情心继续行骗。余先生感念对方“倾力帮忙”,不仅多次转账借款,还主动为其垫付住宿、餐饮、交通等费用。
临近开庭,周箐自知没有出庭资质,便以家中需照料病人为由推托,转而向余先生介绍此前认识的唐姓律师,谎称是自己的“顶尖师兄”。为掩盖骗局,她特意叮嘱余先生二人以姐弟相称,声称方便请对方多加关照。
2025年5月14日,余先生与唐律师正式签订代理合同并支付代理费用。次日案件开庭,唐律师依法出庭履职,周箐则坐在旁听席旁观。因案情复杂,法院未当庭宣判,余先生渐生疑窦。
破绽百出终“露馅”
2025年6月,周箐再次以母亲受伤急需救治为由借钱,还特意发来一张聊天截图佐证。然而,余先生却在这张截图中发现端倪,周箐“母亲”的微信头像与财务的头像重复了。
察觉到异常后,余先生再次复盘与周箐的相处经过,逐一核查线索。他发现:委托合同上标注的律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均查无实据;涉诉法院官网也找不到所谓“办案审判长”的相关信息;联系周箐父母核实,确认其家人从未遭遇车祸、生病住院,所有说辞全是虚构。
掌握证据后,余先生当面与周箐对质。周箐当即承认诈骗事实,并承诺每月还款不少于3万元,力争年底结清,哀求对方不要报警。余先生一时心软选择暂缓报案,可接下来三个月,周箐仅归还3万余元,后续便不断找借口拖延、拒付余款。意识到对方并无还款诚意,2025年10月,余先生选择报警。
警方介入后,周箐主动投案自首。她交代,最初只是想介绍律师赚取中介佣金,见余先生出手大方,加上自身经济拮据,便一步步走上诈骗道路。她本以为只要官司顺利结束,事情就能蒙混过关,最终却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案件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后,办案检察官全面梳理聊天记录、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逐笔核对资金流向,精准认定犯罪事实与涉案金额。经查,周箐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手段,累计骗取余先生十余万元,赃款全部用于个人还债及日常消费,非法占有目的明确。审查起诉阶段,周箐退赔余先生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
2026年6月1日,姜堰区人民检察院以诈骗罪对周箐提起公诉。庭审过程中,周箐自愿认罪认罚,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文中人员均为化名)